把"放他们走"的这一步,也留给了他。
"晚辈开。"他说。
话音未落,炉心白光猛地一跳——不是暗,是亮。整座巨炉像被这一句话点着了,炉口的白光窜起三尺,照得满室通明。灰袄人身上那层褪色的灰,在光里一寸一寸剥落,露出里面执事殿的皂色——三十年没换的皂色,洗得发白。
老者却没有动。他站在光里,看着陈默,忽然说:"你还有一件事没做。"
"什么?"
"火,还没喂。"老者说,"白先生没告诉过你——锁开、火尽、人归,中间还有一步。火要尽,先要旺;火要旺,就要添柴。三十一年没添过柴的炉膛,"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"柴,在我们身上。"
陈默怔住。
"执字房的人,骨是执事殿的骨,血是执事殿的血。火吃执事殿的骨血,才能旺到烧穿第七层。"老者说着,缓缓在炉前跪下去,"白先生锁门那日,问过我们一句话——'执事殿养你们三十年,这三十年的账,还不还?'我们都答:还。所以他留下我们,不是为了困,是为了烧。"
他身后,那一排灰袄人,一个接一个跪下去。
"烧了我们,火尽,门合,你走。"老者抬头,"这是最后一步。陈默,开锁吧。"
炉心白光暴涨。整座巨炉像活了过来,炉身锈壳一片片剥落,露出底下赤红的铜胎——三十一年没烧过的炉膛,终于等到了柴。
陈默站在原地,握着骨片,没有动。
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十七个人跪在炉前,背挺得笔直,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他——像是早就商量好了,把"还"字刻进骨头里三十年。他见过送死的,见过骗死的,第一次见等死的。等得这么心甘情愿。
他从未离"人归"这么近,也从未觉得这两个字这么沉——白先生的信、兄长的卷宗、角婆的灯、执字房的三十年,所有的线,都在这一炉火里收成一束。
"晚辈不开。"他说。
满室的火,静了一瞬。
"晚辈的锁,从北麓带到断角集,开了石门,开了铜门,"他往前走了一步,"唯独不打算用它,烧掉替晚辈等了三十一年的活人。白先生若真的算到这一步,那他信里那句'勿让执事殿的文吏再碰这封信',就不会写了。"他翻转过骨片,让"炉"字朝外,"先生们要还债,白先生要火尽——可晚辈这一炉,还差一味柴。"
"什么柴?"
"烧火的人,得由执事殿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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