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上静得能听见露水滴落。
那乘青布小轿里,久久没有动静。许久,轿里的人笑了一声,笑声从青布帘子底下渗出来,不像是笑,倒像是一口气终于叹了出来:
"井里的事,老夫比锁更会压。你只管去。"
"我走这一趟,"陈默说,"殿主把他们留在井上做什么?"
他说的"他们",是许执事,是杜心瑶,是石伯和十七个皂衣人。殿主没有回头,只平平地说:"他们是井上的人,井上的人,自然留在井上。"
"那正好。"陈默说,"我这一趟走山外,井上的人,我一个不带。殿主把他的人撤远些——我这人疑心重,走远了怕回头看不见背后。"
这话说的明明是让殿主把眼线撤开,听在旁人耳里,却像在井台四周画了一道看不见的线。轿里的人半晌没接话,末了只说了一句:
"老夫守过灯。"
四个字,极轻。井台上一众人都没听懂,许执事却猛地抬眼,白光在他眼底一闪——那是灯芯烧到极处才会有的光。
"灯不认人,认路。"殿主继续说,声音像在给一盏灯续油,"你这一路出去,若是看见一盏不认你的灯——别点它。"
陈默把白灯往怀里拢了拢,说:"我认路,不认灯。"
轿里再没有声音。那乘青布小轿在原地停了片刻,忽然缓缓掉头,朝井台外行去。轿帘垂着,看不见那只瘦白的手,也看不见那枚铜戒。走得轻,走得稳,像来时一样,没有留下一个脚印。
窦司主站在井台边,看了半晌那轿子远去的方向,忽然苦笑了一声,冲陈默拱了拱手,什么也没说,跟在轿后去了。
井台上只剩下他们这些人。
许执事先走上前。他没有要回那盏白灯,只是隔着老远,看陈默手里的火光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了一句:"灯,你带着。"
陈默看着他:"你的灯。"
"灯是借的。"许执事说,"路是走的。它认得路,你走多远,它都照你回来。"
杜心瑶走过来,把那件外袍的领子又替他拢了拢。她没问殿主的话,也没问路头的事,只低声说:"井上的事,我替你看着。"
"看什么?"
"看锁。"杜心瑶说,"你压在路喉上那枚锁。殿主说替你压火,可锁是锁,他是他。我替你看着,锁在,路在;锁要是不在——你路上就能看见井口这边,亮不亮灯。"
陈默看了她很久。他没有说谢,只是把舆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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