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摆着几个生锈的铁钩子,地上落着几团带血的棉布条。
孙皮匠蹲在屋檐下抽旱烟,一口接着一口,面皮黄瘦。
妇人抱着个两岁大的男童坐在门槛内,神色灰败。
男童光着两条胳膊,原本红肿流脓的疮口结了薄痂。
那罐药膏用去了小半,搁在条凳上。
“药管用,孩子夜里没哭闹。”
孙皮匠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锅子,嗓子沙哑。
“可林姑娘,这事咱们不敢招惹,那钱退不回去了。”
林昭昭走上前,取下身上的药箱。
“我不问银子的事,我只给孩子看脉。”
妇人低头看着怀里的骨肉,手腕颤了颤,终于侧开身子。
男童神情呆滞,嘴唇半张着。
见生人靠近,孩子喉咙里滚出一串含糊的声响。
“阿……咕……叭拉……”
发音破碎散乱,舌头在口中胡乱打转,根本拼不出半个字音。
妇人抹了抹眼角。
“从前虽说不会背诗,叫爹叫娘是极清楚的。”
“前天半夜被扔回来,就成了这般模样。”
“身上的疮发得吓人,嘴里全是胡话。”
林昭昭在矮凳上坐下,伸手搭住孩子的腕口。
脉搏跳得沉缓,甚至比寻常幼童慢上两分。
这不是风邪,也不是积热。
更怪的是,这孩子的舌苔干干净净,没有半分蛊虫咬胃的浊垢。
林昭昭收回手指,掌心贴在男童胸腹之间。
微弱的心声断断续续撞进脑中。
【甜的……糖果子……】
【那个戴高帽子的伯伯,身上的褂子绣着红云彩。】
【伯伯掰开嘴,塞了红丸子,好甜好香。】
【吃完肚肚不响,他们把囡囡和虎子带走了,留下了我。】
【我身上痒,抓出水水,他们说我是坏料子,扔了。】
林昭昭手掌微微下压。
心声再次翻涌出来。
【高帽子伯伯说,这批药引子送去东郊别院。】
【太医院的官车就在外头候着呢。】
【他们说话好凶,打得小哥哥直淌眼泪。】
林昭昭的手指停在孩子的脐上三分。
心声听得清清楚楚。
高帽子,褂子上绣着红云彩,那是正经领俸禄的太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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