晌午林昭昭忙不过来,指着边上一张小方桌。
“后头还有七八个积食发热的娃娃,老先生搭把手,分去诊三个罢。”
吴怀德脚下生根一般钉在门边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。
“使不得,京城的富贵人家眼界高,瞧见老朽这身粗布破袄,怕是要嫌晦气。”
“抓药煎药的粗活交由老朽来办就是,切脉定方的大事,非得姑娘亲自定夺不可。”
他说罢,挽起宽大的袖管,小跑着进了后堂药柜。
江婉舟端着一簸箕干草药从回廊走过来,朝着里头努了努嘴。
“瞧着倒是规矩,连诊金都不肯分润半文,整日里净抢着干杂活。”
林昭昭看着柜台前那道忙碌的灰布身影,神情淡漠。
“勤快些是好事。”
吴怀德在药柜前抓药,动作极轻。
他的手指枯瘦,指甲缝里发黄,捏起药草来比绣花针还稳。
林昭昭开的方子压在铜镇纸下头。
贯众二钱,槟榔一钱半,炒白术三钱。
吴怀德背对着堂前,左手拉开装有炒白术的抽屉,右手却滑向了边上的小格。
两根手指极快地拈起三片薄薄的生白芍,混进了那堆切碎的白术片里。
动作快得没有半点声响。
生白芍性酸寒,善收敛阴气。
炒白术性温燥,专健脾运化。
两味药混在一处,药量不过两分,外行人瞧在眼里只当是碎渣子。
可这极微弱的寒性掺和进肚里,便能慢慢阻滞脾胃升发的热气。
药力不显山不露水,却能让驱虫的温药大打折扣。
到了申时,后院的木榻上躺满了服过药的孩子。
都察院佥事家的龙凤胎刚喝完新煎的汤水。
女童靠在软枕上,小脸虽然没有发白,却蔫蔫地提不起精神。
林昭昭端着一盘温热的蜜枣走过去,坐在床沿上。
她剥开一颗枣肉,塞进小姑娘嘴里。
手指顺势贴在女童的胃脘处。
指尖刚触到皮肉,一阵细微断续的心声便在脑海里撞开。
【肚肚沉沉的,像装了湿泥巴。】
【嘴巴里发酸,没有昨天喝完药舒服。】
【后背有点凉,想睡觉。】
林昭昭掌心往下挪了寸许,按了按水分穴。
皮肉下头的经络跳动得有些发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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