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李强揣着布袋出了门。
东区的黑市在废料堆场后面那条巷子深处,比老马的杂货铺还往里。巷子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挤,两边的墙皮剥落了大半,露出里面发黑的砖。
巷口蹲着几个闲汉在赌钱,骰子在破碗里“哗啦啦”响,一个瘦子输光了拍着大腿骂娘:“日他个先人,连开三把大,老子裤衩都要输脱了!”旁边一个胖子嘿嘿笑:“你裤衩值几个钱?脱了也没人要。”瘦子瞪了他一眼,往地上啐了口唾沫。李强从他们旁边走过去,没人抬头看他。
黑市最里面有一间没有招牌的铺子,铁皮门半掩着,门口挂了一块脏兮兮的布帘子。他掀开帘子进去,里面光线很暗,只有一个柜台,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,戴着老花镜在打算盘。老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,从镜片上面看了他一眼。那双眼睛浑浊得很,但看人的时候有一种掂分量的劲儿。
“买啥?”
“觉醒丹。最低阶的就行。”
老头把算盘往旁边一推,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木盒子,打开来,里面垫着一层棉絮,棉絮上搁着三颗药丸。药丸圆滚滚的,暗红色,表面粗糙,闻着有一股刺鼻的草药味混着某种说不上来的腥气,像是熬过了头的汤药渣子。
“一百二十点一颗。不还价。”
李强从布袋里数出一百二十点票券推过去。老头收了票券,拿手指头蘸着唾沫数了两遍,确认数目对了,从盒子里拿了一颗药丸放在纸包里递给他。药丸入纸包的时候“咚”的一声轻响,沉甸甸的,不像是一颗药丸子该有的分量。
“小伙子,”老头把票券锁进柜台底下的铁盒子里,慢悠悠地说了一句,“觉醒丹这东西,一个人一辈子只能吃一颗。第二颗就没用了,吃多了反而堵经脉。记住了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李强接过来揣进兜里,转身出了铺子。回去的路上他走得不快也不慢,经过老马的杂货铺时犹豫了一下,要不要进去跟老马说一声。想了想还是算了,等吃了药再说。
回到家,王翠花去食堂了,李铁柱上班。棚屋里空荡荡的,就他一个人。他把门栓上,从兜里掏出药丸放在桌上,又从枕头底下摸出老古给的最后一瓶护脉膏。瓷瓶里的膏体还剩大半,墨绿色的,稠得像熬化的松脂。
他脱了上衣坐在床沿,先把护脉膏抹了一遍。膏体渗进皮肤的时候那股温热顺着经脉走了一圈,他小腹里那条冰蓝色的细流转得快了些。抹完后背和胳膊,身上凉飕飕的,但经脉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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