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猛,但舒服。
他没多想,继续铲。一锹一锹,一车一车,把药渣堆清了个底朝天。清到最后,墙角底下露出一个被药渣埋了不知多久的小水洼,水洼里的水是深褐色的,表面泛着一层油光,热气从水面上缓缓升起来。他把水洼也铲了,装到最后一车渣子里。
清完药渣,他推着小推车出了后门,把渣子倒在后面的废料场。倒的时候他注意看了一眼那堆渣子,深褐色的药渣里夹杂着一些细碎的光点,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就灭了。他没看清是什么,也没在意。
回到后院,周老抠已经站在院子里了。他背着手,看了看干干净净的墙根,又看了看李强裤腿上的药渣和额头上的汗,点了点头。
“吃饭。”
早饭是一碗粥、一个杂粮馒头、一小碟咸菜。周老抠坐在对面,自己端着一碗粥慢慢喝,偶尔抬眼看看李强。李强吃得快,馒头两口就下去了,粥几口就见了底。
“急什么?又没人抢你的。”周老抠把咸菜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,“今天的活——切药片。黄芪切片,切三斤。厚薄要匀,不能碎。切完了去熬药,看炉子,火候不能大也不能小。下午搬药包,把库房里的当归搬到前院的架子上。天黑之前干完,干不完就接着干,没工钱。”
李强点了点头。
切药片是个细致活。周老抠给他一把切药刀和一块砧板,黄芪切成薄片,每一片都得匀。李强第一把切得厚薄不一,有的碎成了渣。周老抠在旁边看了一眼,没骂他,只是拿了一片厚的往柜台上一拍,说了一句:“这么厚,熬药的时候药效出不来。重切。”
李强没说话,换了一把新的黄芪,重新下刀。第二把好了一些,第三把就稳了。他的手本来就稳,打铁柱子练出来的控制力用在切药上绰绰有余。到下午的时候,他切的黄芪片薄如纸,一片片码在竹匾里,整整齐齐。
熬药看炉子也不难。土灶上那口大铁锅,底下烧的是柴火,火候靠添柴的多少和扇风来控制。李强蹲在灶前,看着锅里的药汤翻滚,闻着越来越浓的药味,忽然发现那股暖意又从锅边上渗出来,沿着灶台传到他的手心,钻进经脉。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搭在灶台边沿,让那股暖意一点一点往里走。丹田里的溪流转得稳当,经脉壁被暖意一遍一遍地浸润,泛着灰蓝色的光泽。
搬当归的时候他拎了拎那些药包,每一包都扎扎实实的。他把药包从左肩换到右肩,一趟一趟地从前院搬到后院,又从后院搬回前院。周老抠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,偶尔抬头看一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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