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姁没有看他们一眼,从他们身上跨过去,继续往前跑。
铁锤在火光里上下翻飞,每一次落下都带着沉闷的声响,每一次举起都沾着新的血迹。
她的甲胄上溅满了血,脸上的泥巴被血糊成了暗红色,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里倒映着营寨的火光,像两团烧起来的火。
她没有去找英布。她相中了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旌旗。
英布的帅旗立在营寨正中央,旗杆有碗口粗,旗面在北风中猎猎作响,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“英”字。
旗杆周围围了一圈亲兵,看见刘姁冲过来,齐齐举起了刀。
刘姁没有停。她把左手的铁锤扔出去,铁锤旋转着飞向人群,像一块从天而降的石头,砸倒了两三个。
她借着这个间隙冲进了人群,右手的铁锤左右开弓,挡刀、砸人、开路,动作不快,但每一锤都带着千钧之力。
有人被砸飞,有人被砸断了刀,有人被砸得跪在地上起不来。
没有人能拦住她。
她冲到旗杆前,把铁锤往地上一扔,双手抱住旗杆,大喝一声——旗杆没动。她深吸一口气,腰身猛沉,双臂一较劲,旗杆开始倾斜。
碗口粗的木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,木纤维一根根断裂,像是什么东西在嘶吼。
旗杆倒了。刘姁抱着旗杆把它摔在地上,抽出旗面,叠都不叠,往腰间一塞。
远处,刘邦站在河对岸的高地上,看着火光里的那个小黑点,沉默了很久。那个小黑点冲进人群,冲出来,冲到旗杆下,然后旗杆倒了。
“这老三……”刘邦低声说了一句,声音被风刮碎了。
樊哙站在他旁边,看着那个方向,没有说话。
灌婴从英布的营寨后方杀过来,浑身是血,走到刘邦面前抱拳:
“陛下,英布的中军帐在北面!”
刘邦点了点头,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对岸。
刘姁拔了旗之后没有停。
她捡起铁锤,继续往北跑。
英布的亲兵在往那个方向聚拢,像铁屑被磁石吸过去一样。
她几乎不需要辨认方向,跟着人群跑就行了——人多的地方,就是英布在的地方。
英布的中军帐立在营寨最北面,比别的军帐大了不止一圈,帐前的火把也最亮。
刘姁跑到帐前的时候,帐帘是掀开的,里面灯火通明,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正中,手里提着一杆长枪,枪尖上的血迹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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