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从李斌嘴里说出来,还是让我心里一沉。李斌是个有才华、有抱负的人,博士期间做的研究很有创新性,毕业时本来有机会去一所985高校做博士后,可因为不愿意依附某个学派,最终选择了这所省属二本院校,想着凭自己的本事,踏踏实实地做研究、带学生、搞建设。可没想到,现实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重击。
“你慢慢说,别急。”我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,“我还有半个月就退休了,没什么可顾虑的,你有什么烦心事,都跟我说说,咱们叔侄俩,不用藏着掖着。”
李斌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整理思绪,也像是在鼓起勇气。窗外的风又吹了进来,吹动了桌上的工作笔记,一页页翻过,那些熟悉的名字、熟悉的项目,仿佛都在诉说着过往的无奈。
“叔,你在大学待了四十年,又是搞科技管理的,你肯定比我更清楚,现在的学术界,有一种看不见的垄断,正在一点点扼杀我们这些普通学者的想象力,甚至是生存空间。”李斌的声音压得不算低,但语气里的愤怒与无力,却清晰可闻,“这种垄断,不是简单的资源垄断,更是一个学科、一个领域的话语权垄断,是思想的垄断——他们垄断的不仅是科研经费、项目名额、教职岗位,更是一个学科的未来,是一代学者的想象力。”
他的话,一下子戳中了我的痛处。四十年里,我经手过无数的科研项目申报、人才评审,见过太多“暗箱操作”,见过太多“近亲繁殖”,见过太多有才华的青年学者,因为没有“学派血统”,被挡在学术的大门之外。我曾试图改变,也曾据理力争,可到头来才发现,个人的力量,在固化的利益链条面前,是如此的渺小。
“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。”我轻轻点头,语气沉重,“是不是学阀?”
李斌眼睛一亮,像是找到了知音,连忙点头:“对,就是学阀!叔,你都知道?”
“怎么会不知道。”我苦笑一声,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本工作笔记,翻开其中一页,上面记着十年前的一个科研项目评审案例,“那时候,我还在负责重大项目的初审,有一个青年学者,做的研究特别有创新性,挑战了当时某个主流学派的经典理论,申报的是国家重大课题。可评审结果出来,他连初审都没通过。后来我才知道,评审专家组七个人里,有五个是那个主流学派带头人的学生,你说,他怎么可能通过?”
李斌拍了一下桌子,情绪有些激动:“叔,你说的这种情况,太普遍了!我博士毕业那年,也遭遇过同样的事。那时候,我想留在省会的一所高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