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记满了高校里的人情世故、规则潜流。我翻到其中一页,递给李斌。
“你看看,这是我刚工作的时候,一个老领导跟我说的话,我记了四十年。”
李斌接过笔记本,认真地看了起来,上面是我年轻时工整的字迹:
在高校,行政是权,教师是业。掌权者,掌控规则;从业者,安身立命。想求稳,求资源,求便利,选行政;想求真,求学问,求心安,选教师。没有哪条路更高贵,只有哪条路更适合自己的本心。
我坐回椅子上,缓缓道:“我鹿鸣,四十年都在行政岗,科技处,管的是全校的科研项目、经费、成果。我手里有过权,也见过太多人为了权争得头破血流。行政岗的好,你清楚:近水楼台,信息畅通,办事方便,社会地位高,别人敬你三分,求你办事的人络绎不绝。以后你评教授,拿项目,给学生争取机会,都比一线教师容易太多。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,谁都无法否认。”
“但行政岗的不好,你也要想清楚。” 我话锋一转,“进了纯行政,你就要彻底放弃你的科研,放弃你的讲台,放弃你读了二十年的专业。你每天面对的,是文件、会议、汇报、人际关系、上级领导。你要学会察言观色,学会左右逢源,学会在权力的夹缝里生存。你不再是一个学者,而是一个官员。你手里的权,是上级给的,你必须对上负责,有时候,甚至要违背自己的本心。”
李斌的手指紧紧攥着笔记本,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“而留在学院当院长,双肩挑,虽然辛苦,一边要管学院的事务,一边要搞科研、带学生,报表、检查、考核,一样都少不了。你还要看行政部门的脸色,办事难,资源少,压力大,收入可能还不如行政岗。但你守住了你的专业,守住了你的讲台,看着学生一届届毕业,看着自己的科研成果一点点出来,那种心安,那种成就感,是行政岗永远给不了的。”
我看着他,语重心长:“你才不到四十,正是做学术的黄金年龄。你是青年副教授,有课题,有团队,有潜力,再过几年,评上教授,当上博导,在学术圈子里站稳脚跟,那是你一辈子的底气。这种底气,是靠自己的学问拼出来的,不是靠别人给的权力。”
“可行政岗的机会,太难得了……” 李斌还是舍不得。
“我知道难得。” 我点头,“在高校,处级实职,尤其是科研处这种核心处室,多少人熬一辈子都熬不到。但你要想明白,你要的是一时的权力,还是一辈子的立身之本?行政的权力,是岗位给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