冀州西郊,干涸河道。
上午九点整,三辆挂着“最高人民法院”牌照的白色勘验车沿着土路驶入河滩。
技术人员动作很快。
四台高清摄像机分四个角度架设,每一台都对准了河道中央那片被黄色警戒带圈起来的区域。
主机位的摄像师调了三次焦距,镜头扫过河滩、枯树、碎石,最后定格在二十米开外那排歪斜的老杨树上。
一根粗黑的光纤电缆从转播车里拖出来,接入卫星信号发射器。
全网直播。
正诚律所的冯锐在魔都18层的办公室里盯着三块屏幕,左手边的数据面板上跳出一行绿字——
“信号接通。全网观看人数:2,200万。”
他咬了一口桌上放凉的包子,嘟囔了句“真他妈壮观”,手指噼啪敲下几行指令,将正诚律所官方账号的直播窗口同步挂载到六个主流平台。
在线人数每秒都在往上蹦。
二千三百万。二千五百万。
评论区已经炸了——
“挖!给我挖!”
“二十一年了,这个坑今天必须见底!”
“张桂芬阿姨看到了吗?你儿子的清白,就在那棵树底下!”
……
河道现场。
一辆全封闭的黑色囚车从土路尽头缓缓驶来。
车门打开,两名法警架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跳下来。
重镣从手腕拖到脚踝,铁链拖在地上哗啦作响,每走一步都得把脚抬高半尺。
王虎。
他被剃了光头,囚服肥大,挂在身上直晃荡。脸上的肉在看守所里又瘦了一圈,颧骨支棱着,眼窝深陷。
两千万人通过直播镜头看到了这张脸。
王虎被法警架到河道边沿,脚下的铁链磕在石头上叮当响。他眯着眼扫了一圈河滩,目光在那排老杨树上停了两秒。
然后抬起戴着手铐的右手,食指伸出来,指向河道东侧。
“第三棵。”
他的声音干涩,被风吹散了大半。
“从南往北数,第三棵歪脖子树。树根朝河道这边拱出来的那一侧,往下挖一米左右。”
主镜头跟着他的手指转过去。
河岸上七八棵老杨树稀稀拉拉站着,树皮干裂,枝桠全秃了。
从南往北数第三棵确实是歪的,树干往河道方向倾斜了将近三十度,粗壮的根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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