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是在他手心里亮的。
他握了一整夜的笼子,笼条之间的光在夜里持续跳着,稳定而均匀,像是一颗极远的心脏正在用自己的节奏替他数着时间。他看到天边最远处那一线灰色正在缓慢变浅,从灰白变成浅金,从浅金变成橘金。那一线光沿着地平线慢慢展宽,像是一扇门正在从内侧被人缓缓推开。
陈维动了动站了一夜的身体。他的膝盖在发僵,脚底踩着灰白色砂砾的触感变得钝了一些,像是那些砂砾下面正在长出什么新的东西。他低头看自己的脚,看到暗金色的根须正从砂砾的缝隙里探出来,贴着他的鞋底边缘轻轻往上攀,像是一群极细的手指在替他暖脚。那些根须不是从火种镇那边延伸过来的——它们是从前方那四盏灯的方向长过来的,像是那四盏灯伸出了手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混着一种新翻的土的气味,和早晨的露水混在一起,淡淡的,不浓,但让人想起麦田刚浇过水的时候。他迈出了第一步。砂砾在他脚下轻轻响了一声。他迈出第二步的时候,感觉到掌心里的笼子微微跳了一下,像是一个刚醒的人打了个哈欠。他迈第三步的时候,前方的四盏灯同时亮了一下。
他走了十步。那四盏灯已经在触手可及的距离里了,他能看清楚它们的轮廓——每一盏灯都是一小团极密的光,没有灯座、没有火焰,只是悬浮在膝盖高度的半空中,像是被什么人用看不见的线垂在那里。光团的边缘柔和,不刺眼,看久了也不会留下残影。他走到最后一盏灯的侧面时,衣襟上那朵花轻轻转了一个角度,像是在提醒他看脚下。
他低下头。那四盏灯围成的位置中心,地面上有一道极细的暗金色线条,从他的脚前开始,笔直地向北延伸。那条线比他见过的所有根都细,细得像是一根被拉长到极限的蚕丝,在地面上发出极浅的金光。光不跳动,像是已经走了很久,走完了该走的路,现在就剩这一小截了。他顺着那条线抬头向前望去,看到线的尽头,大约百步之外,那道门正立在那里。他看到的门和梦里的一样——暗金色的门框,两扇门扉合拢着,门缝里透出的光比他上一次在梦里看到的更亮了,已经从半指宽长到了一掌宽。光从门缝里涌出来,温暖而均匀,像是一条河正在门后慢慢蓄水,等待着第一滴从这边滴过去的水落入它的水面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笼子。笼条之间的光在晨光里流动着,那些从火种镇一路带来的记忆正在笼子里慢慢地转着圈,像是在适应这个新的位置。他伸手碰了一下最近的一根笼条,触感是温的。“走。”他轻声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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