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沈清如手里的那叠笔记本,忽然意识到:这些天,在他盯着K线图、盯着资产负债表、盯着那47家破净股的时候,她正在做另一件事。
一件更难的事。
一件他根本不敢碰的事。
她在解剖他们的失败。
在用手术刀一样锋利的笔尖,划开那些他下意识回避的伤口,看一看里面到底烂了多少。
“这些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你打算给谁看?”
沈清如想了想:
“不知道。也许永远也不会给任何人看。也许有一天,如果公司还能重新开始,这些东西能让新同事少走一点弯路。”
她合上笔记本:
“就算用不上,至少我写出来了。至少我知道,我们不是稀里糊涂输的。我们输得有迹可循,有账可查。”
陈默看着她。
阳光从书房的窗户斜照进来,落在她的侧脸上。那些被这一年熬出来的细纹,此刻像某种勋章,在光线里格外清晰。
他忽然想起1999年那个傍晚,在外滩渡轮上,她问他:“你以后想做些什么?”
他说:“想做一个不用为生存而交易的人。”
九年过去了。
他还在交易。
而她,已经不只是他的伴侣,不只是他的合伙人。
她是他们共同历史的记录者。
是他们失败的守夜人。
是他们未来可能重建的——地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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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,陈默出门去公司处理一些杂务。
沈清如送他到门口,陈曦抱着画板跑过来,非要让爸爸看她刚画完的“全家福”。
陈默蹲下来看了很久,最后说:“画得比爸爸好。”
陈曦得意地笑。
门关上后,沈清如回到书房。
她没有继续写那些沉重的案例,而是打开电脑,新建了一个文档。
标题:
《陈默健康监测日志》
她在下面开始写:
2008年11月16日
体重:比三个月前轻了约4公斤(需要增加蛋白质摄入)
睡眠:昨晚睡了约6小时,是近两周最多的一次。但凌晨两点醒过一次,去书房坐了半小时。
情绪:今天早晨聊了那些笔记本的事,他沉默了很久。但最后离开时,眼神比前几周稳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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