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端着茶碗站在原地,看着段蓝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的夜色中,忽然觉得这位年轻的镇南王越来越像他的父王了——不是长得像,是说话的方式像。那种不疾不徐、不卑不亢、把最重的话用最轻的语气说出来的方式,简直和老王爷一模一样。
与此同时,关山渡口的药铺里,柳絮正蹲在药柜前给一个采药摔伤的药农包扎伤口。那药农姓张,是关山渡口的老住户,在山上采了几十年药,手上全是老茧,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掉的泥土和药汁。他一边让柳絮包扎一边絮絮叨叨地说:“柳姑娘,你这药铺开得好。以前咱们渡口的人生了病只能硬扛,扛不过去就等死。你爹当年就是从那个悬崖上摔下来的,要是那时候有你这药铺,他也不至于……”老药农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,讪讪地看了柳絮一眼。
柳絮没有抬头,只是将绷带系紧,轻声说了句:“张伯,我爹的事已经过去了。现在我在这里,以后谁摔伤了都不用硬扛。”
老药农走后,柳絮独自在药柜前坐了很久。她忽然想起多年前父亲从悬崖上摔下来的那天——渡口没有药铺,最近的郎中在大理城里,母亲背着她父亲走了几十里山路,还没走到大理城门口,父亲就断气了。母亲后来也走了,只剩下她和瞎眼的老祖母相依为命。那时候她发誓要学医,要让关山渡口有一个药铺,让每一个摔伤的采药人都能活下来。后来她被神药谷收留,被柳梦璃举荐入移花宫,被调到王府药房,被郑玄的人用毒药控制,被逼着传递情报。她在黑暗里待了太久,久到忘记了自己当初为什么学医。现在她想起来了。
她站起身走到门口,在周平母亲身边坐下。老妇人正在晒太阳,竹杖上的铜铃在风中轻轻晃动。柳絮忽然问了一句:“婆婆,你说一个人做了错事,还能重新开始吗?”
老妇人沉默了很久,然后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转向柳絮的方向,说了一句让她泪流满面的话:“柳姑娘,老身虽然眼睛瞎了,但心里不瞎。你在渡口开药铺,给采药的人治伤,给周平那孩子送炭,给马老三送药。你做的这些事都是在还债。老身虽然不知道你欠了什么债,但老身知道——能还的债就不是绝路。”
当天傍晚,段郎在王府后院里摆了一桌家宴。不是什么大宴——几碟小菜,一壶青梅酒,还有一壶龙马潭六谷酒。冷杉树下拼了两张方桌。赴宴的人不多,刀白凤、常香玉、白苏珍、柳梦璃、段蓝、段苼、段艺、荆安、莲若、段苹、段苁,还有刚从移花宫赶来的蓝花和红叶。蓝花说她在移花宫收到段郎的飞鸽传书,说关山渡口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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