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已经尘埃落定,让她来大理吃顿团圆饭。红叶本来不想来的——她的《画角》还有最后一节没写完,但听到“团圆饭”三个字,就放下琴跟着蓝花来了。
席间段郎端着酒杯站起身,说了一句让众人都安静下来的话:“这杯酒,敬关山渡口。敬柳絮,敬周平,敬所有在黑暗里待了太久、却还是找到了回家路的人。”
众人举杯,一饮而尽。常香玉放下酒杯,难得主动开了口:“荆安,你手腕上的红绳呢?”
“送周叔的母亲了。”荆安挠了挠头。
常香玉看了他一眼,从怀里掏出一枚崭新的铜铃放在他手心里。“这是小雪新编的。她说你上次把铃铛送人了,怕你练钩的时候没有铃铛响,又给你编了一个。”荆安双手接过铜铃,眼眶微红,将它系在腕上摇了摇。铜铃发出极细极轻的叮当声,和冷杉树上青奴的叫声交织在一起,在暮色中格外清晰。
莲若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忽然冒出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——“师兄,你现在有两枚铜铃了。一枚是你的,一枚是小雪姐姐的。”
荆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,拍了拍莲若的光头。莲若不明白大家为什么笑,但看到师兄笑了,他也跟着笑了起来。段苁从段苹身后探出脑袋,嘴里还塞着半块桂花糕,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让所有人都哄堂大笑的话:“莲若你懂什么,师兄的铜铃越多,说明师兄欠的人情越多。以后他得还一辈子!”
常香玉难得没有教训儿子吃相难看,只是默默把他嘴角的桂花糕碎屑擦掉。荆安低下头,摸了摸腕上那枚崭新的铜铃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。小雪送的铜铃和师父送的铜铃声音不一样——师父送的声音清脆,像山泉敲石;小雪送的声音绵长,像苍山上的风穿过松针。两枚铜铃并排挂在腕上,一左一右,每次出钩时同时响起,像二重奏。
蓝花坐在段郎身边,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让他意外的话:“王爷,关山渡口的药铺开张了。桃花渡的桃花也快开了。你答应过我的——等萸儿从南海回来,一起去桃花渡看桃花。”
“记得。”段郎握住她的手,“等段萸从南海回来,咱们一家子都去。你和红叶,蓝儿和晶儿,炼炼也带上——他还没见过他祖母当年等他祖父的地方。让他看看那棵老桃树,看看树干上段萸刻的那行字——‘愿桃花年年开,愿家人岁岁在。’”
红叶在旁边听见,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:“王爷,那首《画角》我写完了。最后一节只用了两个音符——一个是‘归’,一个是‘在’。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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