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音符来回反复,像钟声,也像心跳。明年桃花渡开春的时候,我弹给你们听。”她说完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低头拨了一下琴弦。琴声在冷杉树下回荡,惊起了几只栖在枝头的麻雀。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起来,朝关山渡口的方向飞去。
接风宴散席后,段郎独自走到冷杉树下。月光正好,青奴蹲在枝头歪着脑袋看他,黑豆似的眼睛里映着月光。他伸手摸了摸树干上那行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清的刻字,忽然对身后走来的白苏珍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:“这棵冷杉是香玉从苍山上挖来的。种下去的时候才半人高,现在已经有两个人高了。树下的金线莲开了好几茬,莲若的马步扎了半年还没扎稳,荆安的第九式也还没练熟。一切都还在变,但有些东西一直没变。”
白苏珍打开备忘录,借着月光在上面写了一行字:“今日晴。家宴。红叶的《画角》写完了。莲若管荆安叫师兄。蓝花说桃花渡的桃花快开了。一切都还在。”
段郎提笔在她的备忘录后面加了一句——“段真之,也还在。段家该做的事,也还在继续。”
白苏珍合上备忘录,忽然问:“王爷,段家该做的事,还有多少?”
段郎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望着远处苍山上那一轮明月,沉默了很久才开口,声音很轻,却很稳:“高夫人说我该你了——这三个字的分量,到现在我才真正掂量清楚。段家该做的事,不是打多少胜仗、灭多少敌人。是把每一个像柳絮、周平、马老三这样的人,从黑暗里拉出来。让铁山的老兵有炉可守,让关山渡口的药农有病可医,让所有被铁鹰胁迫过的人有一条回家的路。这些事做完了,段家该做的事,也就做完了。”
白苏珍将这段话一字不漏地记在了备忘录上。她写完之后抬起头看着段郎,忽然说了一句让他意外的话:“王爷,你说高夫人当初在寒山寺对你说‘该你了’,她那时候有没有想过,这三个字会让你做这么多事?”
段郎沉默了片刻,然后笑了笑:“她想过的。她布了半辈子棋局,每一步都想好了。但她最想看到的,也许不是棋局的胜负——是那些被她布下的棋子,最终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”
次日清晨,段郎在后院练了一趟剑。青奴蹲在冷杉树上歪着脑袋看他,时不时叫一声,像是在纠正他的剑招。段郎收剑入鞘时,莲若正好从廊下跑过来,手里举着那枚荆安送他的绿松石,气喘吁吁地问:“王爷,师兄说你要去天龙寺教武功了。我能不能也去?”
“你马步扎稳了吗?”
“稳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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