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敲三下,一下为大理,一下为段氏,一下为那个被我辜负的禁卫军。等我把欠的都还完了,就回来。’贫僧等了这么多年,他没有回来。但贫僧知道他每年八月初三都会回来放一盏孔明灯——灯上写着一个‘归’字。”
段郎将那只刻着“等”字的木鱼握在手里。木鱼很轻,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,但它承载的分量比任何刀剑都重。他把木鱼放回段犹猜面前,忽然问:“皇叔,他每年回来放孔明灯的时候,你有没有见过他?”
段犹猜沉默了很久。窗外老梅枝头的积雪被风吹落,簌簌地落在石阶上。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而低沉:“见过。每年八月初三夜里,他都会来钟楼。贫僧站在钟楼下等他,他站在钟楼上放灯。他放完灯就走,从不停留。贫僧只能远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他的背影一年比一年佝偻,头发一年比一年白。去年他放灯的时候,贫僧忍不住喊了一声‘真断’。他停了一下,但没有回头。贫僧看到他左手那截断指在月光下微微发颤——那是他这辈子最不想让人看到的伤疤。”
段郎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。他忽然想起多年前段真断离开天龙寺的那天,也是这样一个清晨——苍山上的积雪还没化尽,天龙寺的钟声刚刚敲过,一个断了小指的段氏子弟独自策马出了山门,再也没有回头。那年他大概不知道自己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年,也大概不知道自己每年都会回来放一盏孔明灯,更不知道那盏灯被一个老和尚看了二十多年。他知道有人在钟楼下等他,但他不敢下去——因为下去就意味着要面对那个被他辜负的人,面对那个被他辜负的自己。
段郎站起身走到禅房门口,望着远处苍山上皑皑白雪的轮廓线,沉默了很久。晨风从苍山山顶吹下来,带着松脂和积雪的清冽气息。荆安和沐春站在禅房外的松树下,青奴蹲在荆安肩上,歪着脑袋看段郎,黑豆似的眼睛里映着晨光。他忽然转身对段犹猜说了一句让他意外的话:“皇叔,那只刻着‘等’字的木鱼,你留了二十多年。今天你把‘等’字给我——今年八月初三,我来替他放灯。在他回来之前,每年八月初三都由我来放。他放了二十多年,现在换我。还有——那本名册上的名字不要划掉。”
段犹猜双手合十,念了声阿弥陀佛,声音比方才轻快了几分:“真之,你这句话,贫僧记下了。下次他再来放孔明灯,贫僧一定告诉他——你堂兄在等你。不是等清算,是等团聚。还有——贫僧在天龙寺敲了二十多年的木鱼,每天敲三下,一下为大理,一下为段氏,一下为他。他再不回来,贫僧的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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