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段郎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要说话,然后忽然笑了。那笑声干涩嘶哑,像两块粗陶片互相摩擦。
“王爷,你查了这么久,还没查出来吗?”
段郎没有动怒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高升粒止住笑,靠在墙上,闭着眼睛说了一句话:“那个人来的时候,从来不让我看脸。但他昨夜来的时候,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。他说——‘鸡冠烟雨,铁门云封’。然后我听见墙上有刮擦声,知道他是在刻字。后来他又说了一句——‘你们大理段氏,欠我一城’。”
段郎心中一动。巡山令的上半句——鸡冠烟雨,铁门云封。这是刻在断刀上的暗号。那人对高升粒说出巡山令的口令,说明此人曾在铁山营待过,而且地位不低,知道完整的巡山令切口。而那句“欠我一城”——这是一个地名,一座铁山营当年没能守住、被北汉军屠城的地方。那座城的人几乎死光了,只有一个幸存者。
段郎忽然转身,快步走出牢房。
白苏珍追上他,压低声音问:“王爷,你想到什么了?”
“鸡冠城。”段郎的脚步越来越快,“多年前铁山营有一支援军在鸡冠城被北汉军围困,城外援军支援不及,导致北汉军破城后屠城。鸡冠城军民死了三千二百余人。其余四散奔逃,一个那年才十二岁的孩子。后来这孩子被郑玄收留,编入铁山营,成了郑玄的义子。”
段蓝接过话头:“王爷,那孩子后来怎么了?”
“高升粒当年在按察使司复核过鸡冠城一案的卷宗。案卷里记载——鸡冠城的城防图是被人泄露给北汉军的。泄密者是大理军中一个副将,后来被军法处斩。”段郎停下脚步,看着段蓝,“那个副将姓段。”
段郎走出大理寺大门时,李寺卿已经把升迁记录和名单都备好了。厚厚一摞,用蓝布包着。段郎让段蓝接过布包,正要上马,忽然目光扫过寺门口的石狮。石狮的右爪上有一道极细的刻痕——很新,像是刚刻上去的。他走近一看,那道刻痕只有三寸长,笔直如刀削,刻的是两个字:未守。
不是“未了”,不是“守”。是“未守”。那个人在告诉段郎,这座城还没有守好。甚至就在段郎进入大理寺查案的同时,他就在寺门口的石狮上留下了新的刻痕。
段郎的手指在石狮的刻痕上轻轻摸过,忽然笑了。
“他在看着我。”段郎翻身上马,“他知道我今天会来大理寺,知道我会去见高升粒,知道我会查升迁记录。他每一步都知道。他故意在高升粒面前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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