痕,在石狮上公开挑衅。要么是孙某已经不想藏了,要么是孙某只是一个障眼法,真正的幕后之人还在更深处。
他想起了高夫人的那句话——该你了。
高夫人在寒山寺大殿里对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,面前摆着一局残棋,膝上横着一根竹笛。她执白,黑子未落。她等了二十年,等段郎来看清这局棋。现在段郎看清楚了黑子的落点,但他总觉得,黑子的最后一步还没有落下。高升粒不是执黑子的人,段真断不是,孙某也不是。真正执黑子的那个人,一直坐在棋盘的另一端,不急不躁,等着段郎下完所有自以为聪明的棋,然后落下最后一子。
窗外又起风了。苍山上的积雪被风吹动,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,像是有人在山顶上磨刀。
段郎重新拿起断刀,翻过刀柄,又仔细看了一遍那行刻字——鸡冠烟雨,铁门云封。他的目光在“云”字上停住了。“云”字的刻痕比其他字更深,像是刻字的人在这个字上多花了几分力气。在鸡冠城案卷中,当年被判刑处斩的那个泄密副将,名字里就有一个“云”字。段云。
那人刻的不是“云”,是恨。他恨段云,恨铁山营,恨郑玄,恨大理段氏,恨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。他用二十年的时间爬到大理朝堂的最深处,掌握了大理寺的司法档案、兵部的军务部署、按察使司的刑狱复核。他用高升粒作挡箭牌,用段真断作棋子,用郑铎作外围眼线。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高家的人,是铁鹰的余孽,是北汉军的奸细。没有人想到——他只为了一座城。
一座四十年前被屠灭的城。他是那座城的幸存者,也是那座城最后的守城人。
段郎将断刀放回书案,铺开一张新的桑皮纸,在上面只写了一个字:守。然后他拿起炭笔,在“守”字旁边画了一个圈,圈里写了一个“云”字,在“云”字上打了一个叉,又在叉上画了一个箭头,箭头指向圈外——指向那个真正执黑子的人。
他不是在守大理。他是在守鸡冠城。那座城已经荒废了四十年,但在他心里,那座城一直没有陷落。他固守在心里,用四十年时间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城。而那个人的名字,高升粒在牢房里听见的那句话——“你们大理段氏,欠我一城”——已经给出了答案。段云当年只是替罪羊,真正的泄密者另有其人。那个人还在朝中,坐在比孙某更高的位置上。
白苏珍从大理寺回来了,脸色苍白。她手里抱着鸡冠城案的原始案卷,卷封上落满了灰。
“王爷,案卷里有一页被人撕掉了。”她翻开案卷,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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