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了。笑是因为终于找到了真凶,哭是因为弟弟已经死了八年。
四十九、五十、五十一、五十二、五十三、五十四。
第九年,段云已死,真凶已现,但证据不足。他需要证人,于是他找到了高升粒。高升粒是当时按察使司的书吏,段云案的所有卷宗都经过他的手。他怕死,但更怕变成第二个段云。他对段云霄说——我帮你查,但如果有一天你杀到了大理城,请给我留一个痛快的死法。
五十五、五十六、五十七、五十八、五十九、六十。
最后六下,钟声一声比一声慢,一声比一声轻。段真名已经力竭了,但他还是把第六十下敲完了。最后一响的余音在寒山寺上空久久回荡,像是鸡冠城三千二百条冤魂同时发出了一声叹息。
钟声停了。
大殿的门缓缓打开。段云霄盘膝坐在蒲团上,面前放着一把断刀。他已经不再年轻,鬓角全白了,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——不是恨的亮,是一种终于可以卸下所有负担的疲惫的亮。
段真名从钟楼上走下来,怀里还抱着木槌。他的腿在发抖,不是怕,是累。他走到大殿门前,看见段云霄,忽然停下了脚步。两个人隔着大殿的门槛对视。段真名比段云霄大几岁,但此刻站在这座千年古刹的门槛上,他看起来比段云霄苍老得多。
“段真名,你来了。”段云霄开口了,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谢谢,你让我敲完了六十下钟。”段真名道。
“鸡冠城的钟被北汉人熔了。我这些年找了最好的铸钟匠,用苍山铜矿的铜重新铸了一口钟——和我爹当年在鸡冠城敲的那口一模一样。铜是一样的铜,匠是苍山的匠。钟铸好的时候,匠人问我上面刻什么字。我说刻四个字——”他停了停,“鸡冠烟雨。”
他没有刻“铁门云封”。他只刻了“鸡冠烟雨”。因为铁门已经被云封了上千年,该开了。
“段真名,你把木槌放下。你今天敲的不是寒山寺的钟,是鸡冠城的钟。你已经用钟声向冤魂给自己赎了罪。我可以不杀你。”
大殿里所有人都愣住。段苼的手还按在刀柄上,常香玉的别离钩还握在掌心,沐春的嘴微微张开。
段真名站在原地,眼泪忽然涌了出来。他没有擦,任由泪水顺着皱纹淌下来,滴在怀里那根红绸缠着的木槌上。
“我爹当年在北汉军攻城之前,写过一封信。信上只有一句话——‘守城者死,守心者生’。他把信交给了传令兵,让他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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