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典计光着脚束手坐在堂屋中央的榻上,榻身一侧甚至还摆了一个用来放胳膊的凭几,而榻内角落里还放了隐囊……也就是高端大椅子加扶手加沙发垫了。
而再往前的几案上,还被女主人贴心的摆上了几个黄白相间的点心,却是不晓得是米做的还是面做的。
只能说,这位在主人家是学到真东西的,只是仪态还没拿捏出来,不晓得能打几分。
至于二刘,则很礼貌的一人一个小胡床(马扎)摆在下面,一左一右坐着来看,连鞋子都未脱。这副样子,仿佛钱典计是一位家中富有的士族,而他们是来拜访的低级士族,因为身份而遭遇到歧视一般。
然而,在场三人都知道,不是这么一回事,钱典计自己也知道这一幕有多荒唐。
他知道,自己就是个奴客,便是谢氏的奴客,那也只是奴客,而对面的两人才是正经的士族子弟,再破落,那也是能跟谢家郎君与女郎们拱手对话的存在;他还知道,对面两人是有打虎之能的,是有数十不要命的北楚子弟依附的,背后可能还有几千流民,有一个流民营地,甚至考虑到对方头上的绛色头巾,说不得真跟天师道有些说法;他更知道,自己的小窝被人寻到,又被人亲眼看到往家里搬东西,相当于卵蛋被眼前这俩人给攥住了。
但他也不是没有一点倚仗,自己到底是谢氏的典计,从谢氏尚未发达时便随从左右的,不然如何做到后宅典计,掌管钱财支出?而谢氏如今的权势摆在那里,这几个破落士族,真要是用强,自己便是豁出去性命和家当,他们难道就能落得好?
怕只怕这些人年轻,不知道轻重,直接把事情做绝了。
你还别说,钱典计到底是这年头少有的高端管理层,念头这般繁复,但还是让他抓住了一个重点,然后忽然开口:“两位,你们若有什么事,尽管说来,我须在日落前回乌衣巷布置物资,不然后宅郎君与女郎们便该着急了。”
然而,这话刚一出口,这位典计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,因为这话看起来是在提醒对方自己的倚仗,但也同时暴露出了自己的弱点。
“无妨的。”果然,那个高个子驼背唤作刘浪的闻言后似笑非笑。“钱典计先去,我们替你看家,咱们明日再说也无妨。”
钱典计瞥了眼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,刚刚上好点心现在正在外面院子里整理货物的年轻妻子,一时只觉得自己胸口都要炸开,几乎就要叫嚷起来,让对方不要管自己,只跟搬货的土奴一起跑出去喊人来。
“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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