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差人一包一包地送回来,给我这个老婆子尝鲜。”
老太妃的目光缓缓落在那盘排列整齐的肉干上。
她的视线没有泛泛地扫过去,而是从左到右,一条一条地看。看得极其仔细,极其认真。
就像是在认人。
“老大每次送回来,都附一封家书。”
她的嗓音沙哑了几分,但依然稳当,稳当得像是在念别人家的故事。
“信上写——'祖母大人,孙儿又攒了些许战功薄礼,特差人送回,请祖母代为保管。待孙儿凯旋之日,咱们祖孙围着火炉子,一起慢慢吃。'”
她说到“慢慢吃”三个字的时候,她的身躯微不可查的晃了一下。
“老二从来不爱写信。他就在包袱皮上画展翅飞翔的雄鹰,怕我收到了不知道是谁送的。”
陈玄的呼吸,在那一刻,微微停了瞬间。
“老三最仔细。每次送回来的肉干,他都会拿油纸多包一层,生怕路上受了潮,化了味。有一回,他还在油纸里头夹了一朵晒干的北境野花——信上说,是在巡边的时候,路边捡的。说祖母整日待在府里,见不到关外的春天,他就把春天捎回来给我看看。”
她停了。
整座忠烈堂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墙上灵位前那几支香,在无风的空气里无声无息地燃烧,香灰一点点变长,弯曲,像是灵位上的人正弓着身子,想要探出来,听完祖母还没说完的话。
“如今——”
老太妃的目光从那盘肉干上缓缓抬起,移向身后那面密密麻麻的灵位墙。
她的视线在那九块崭新的灵位上停了很久。
很久。
久到陈玄觉得时间好像在这间屋子里凝固了。
“他们都死了。”
声音轻得像是风把一片枯叶从枝头吹落时发出的声音。轻得你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听见了。
“只剩下这些肉干了。”
又一息的停顿。
“他们吃不到了。”
说到最后这几个字,她伸出枯瘦的手指,轻轻抚过那些干硬的肉条。
那一触,极轻极慢。
不是触碰食物的方式,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、如同抚摸着婴孩面颊时才会有的小心翼翼。
她的指腹从第一条肉干上缓缓滑过,又移到第二条,第三条……每一条都停留了一瞬,每一条都用了同样的力度、同样的速度——不多不少,不快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