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很多年,那股死气早已渗入了肉的每一根纤维,是怎么用盐腌都去不掉的陈腐。
他嚼着那块肉干,慢慢地嚼,慢慢地咽。
他咽喉被粗糙的肉丝刮得生疼,像是有一只长满了倒刺的手从嗓子眼里往下拽。
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把那条肉干吃完了。
一点渣滓都没剩。
吃完之后,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那面灵位墙。
好一阵子没有说话。
那盘子里还剩着许多条肉干。排列得依然整整齐齐。缺了一条的位置像是一排牙齿里拔掉了一颗,留下了一个小小的、空洞的豁口。
那个豁口对着陈玄。像是在问他——
你尝到了什么?
陈玄什么也没有回答。
他不需要回答。因为他知道,这个问题的答案,不在他的舌头上,而在他的骨头里。
洗不掉。去不了。
他也不想去掉。
老太妃没有再说话。
她亲自拿起桌上那只军用皮囊水壶。
皮囊不大,牛皮的。皮面磨得发亮,好几处地方都打了补丁,补丁的针脚粗大结实,一看就是行军途中拿缝甲片的粗针临时缝补的。壶嘴的铜扣上泛着一层暗绿色的铜锈,那铜锈的颜色不匀,深浅交错——是被太多双不同的手拧开过、合上过之后留下的痕迹。
她拔开木塞子。
“轰——!”
一股辛辣刺鼻的烈酒气味,在木塞拔出的那一瞬间,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,轰然冲出了狭窄的壶嘴!
这不是陈年佳酿的醇香。那种香是勾人回味的,是文人墨客在亭台楼阁里把玩品鉴的。
眼前这个气味是直冲的,是野蛮的。冲眼,冲鼻,冲进肺腑里就是一团烈火——不留余地,也不讲半点温柔。
像一个浑身带着血腥味的粗汉子一脚踹开了门。
老太妃将陈玄面前的粗陶碗斟满。
酒色清亮,却带着一股灼热的白气,碗口蒸腾着肉眼可见的雾气,像是一团被困在碗底的烈焰正在挣扎着要冲出来,不甘心被这只粗陶碗困住。
酒液入碗的声音很轻。但那声“咕噜咕噜”在死寂的忠烈堂里,像一面战鼓在擂。
老太妃放下皮囊,抬起那双浑浊却依然藏着利刃的目光,静静地看着陈玄。
“陈大人,这第三道,是我萧家敬您的一碗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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