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,好像她真的记得,哪一条是老大送回来的,哪一条是老二包袱里装着的,哪一条是老三用油纸仔仔细细多裹了一层的。
陈玄在那一瞬间,清楚地看到了老太妃抚过肉干的手指尖,极其轻微地——颤了一下。
那一下颤动如此细微,如此短暂,如此竭力地想要被人忽略。
它像一根细细的银针,无声无息地刺穿了忠烈堂里所有的肃穆、所有的庄重、所有老太妃用几十年铁血意志铸就的坚硬外壳——露出了外壳底下那颗已经碎成了齑粉、却还在固执跳动的老人心脏。
那是一个送走了丈夫、送走了儿子、送走了八个孙子的七旬老人,在无数次午夜梦回时,一个人坐在这忠烈堂里,抱着那盘再也没有人会送回来的肉干,对着满墙的灵位,无声地哭过之后——白天用最后的尊严和意志强行压下去的——
心碎。
厅堂角落里,韩月的身形如铁铸般挺立。
她的面容一如既往地冰冷,那双眸子,此刻却微微偏开了半寸——没有看那盘肉干,也没有看老太妃的手。
她在看灵位。
看墙上那块写着“萧家六子萧骥”的灵位。
那是她丈夫的名字。
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。但陈玄余光扫过去时,看见了她垂在身侧的右手——那只常年拉弓的手,五指死死攥成了拳。
攥得指节泛白。
攥得手背上青筋如蚯蚓般鼓胀。
那只拳头微微发颤,抖动的幅度极其细微,和老太妃指尖那一下颤动如出一辙——都是拼了命想藏住,却终究藏不住的东西。
陈玄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不是拳头,不是锤子,是比拳头和锤子都更重的东西——是这间屋子里两个女人,一老一少,一个坐着、一个站着,用截然不同的方式,死死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同一种痛。
陈玄缓缓的从盘中拿起了一条肉干。
动作很慢,很郑重。
他将它放进嘴里。
用力咬了下去。
那肉干硬得像在啃一截风干了几十年的老树根,嚼了十几下才勉强撕下一小块。
每一下都需要动用整个下颌的全部力气,颞颌关节被迫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肉质粗糙,几乎没有任何调味,只有咸得发苦的粗盐味和一股陈年老马肉特有的腥膻——那腥膻味道很老,老到好像那匹马死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