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澜二年孟夏的洛阳城,紫宸殿内的檀香也压不住弥漫的恐慌。御史大夫从牛渚营折返时,靴底还沾着江南的泥,他踉跄着扑进殿内,将萧烈的答复抖着嗓子念出来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魏景帝心上——割让陈留、东郡、颍川三郡,一月内交割土地,另需黄金五千两、锦缎万匹作“诚意之礼”,稍有拖延,北朔铁骑便即刻北上。
“应允!尽数应允!”魏景帝几乎是从龙椅上弹起来的,龙袍的玉带勒得他喘不过气,却顾不上松一松,“不就是三郡吗?不就是些黄金锦缎吗?只要萧烈陛下肯罢兵,别说这些,再多些也无妨!”他像是怕萧烈反悔,当即冲内侍高喊,“传旨!户部三日内备齐黄金锦缎,三郡守将立刻交印!谁敢耽搁,朕诛他九族!”
“陛下!”沈惊鸿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,他不知何时已立在殿中,铠甲上的寒霜未褪,显然是刚从军营赶来。“陈留、东郡乃中州北疆屏障,有狼山、太行之险,历来是抵御北境的咽喉;颍川沃野千里,年产粮食占比中州三成,是咱们的粮仓!三郡割让,中州便如断去双臂,门户大开且无粮可济!萧烈这是釜底抽薪,绝非真心罢兵啊!”
他上前一步,声音带着泣血的急切:“陛下只需给臣三月时间,臣必能整合三郡兵马,加固城防。北朔主力在江南,一时难以北上,待他们与南楚两败俱伤,我中州再联合各方势力,未必没有胜算!何必饮鸩止渴,断送祖宗基业?”
“沈将军又在危言耸听!”柳乘风从队列中走出,紫袍曳地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,“三郡不过是弹丸之地,换得中州太平,这笔账难道算不清?狼山太行再险,挡得住北朔铁骑吗?颍川粮食再多,填得饱萧烈的野心吗?”
他转向魏景帝,躬身时玉带发出细碎的碰撞声:“陛下,萧烈军威正盛,麾下铁骑踏破长江如履平地。若违逆其意,不出十日,北朔大军便能兵临洛阳。届时城破之日,陛下与满城百姓皆成阶下囚,那才是真的悔之晚矣!依臣之见,不如依言照做,先保一时平安,再徐图后计。”
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。兵部尚书颤巍巍地出列:“柳丞相所言极是,我中州兵力不足,实难与北朔抗衡。”户部侍郎也道:“黄金锦缎虽多,总好过刀兵相向,百姓遭殃。”那些平日里被柳乘风拉拢或胁迫的官员,此刻纷纷表态,竟无一人支持沈惊鸿。
沈惊鸿望着这群趋炎附势的同僚,又看看龙椅上那个满脸急切的君主,只觉得心口像被巨石堵住,一口浊气郁结在喉间,眼前阵阵发黑。他踉跄着后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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