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楼在教学楼后面,是一栋三层的旧楼,外墙爬满了爬山虎。图书馆在一楼,门很小,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响。
里面比我想象中宽敞。书架是深棕色的木头,高到天花板,要踩梯子才能够到最上面一层。空气里有旧书和灰尘的味道,混合着淡淡的樟脑味。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照进来,能看见光柱里飞舞的尘埃。
“这里书不多,但很全。”林初夏低声说,像是怕打破这里的安静,“小说在左边,社科在中间,教辅在右边。文学类的在最里面。”
“你常来?”
“嗯。以前奶奶在这里做管理员,我放学后就过来,在这里写作业,看书,等奶奶下班。”
我看向最里面的那张桌子。很旧了,桌腿有修补的痕迹,桌面有深深浅浅的划痕。桌上放着一盏绿色的台灯,灯罩是铜的,已经生了锈。
“那张桌子,”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,“是奶奶以前用的。她退休后,就没人用了。”
“你还来吗?”
“来。周末会来,坐在这里看书,就像以前一样。”
我们走到文学类的书架前。书很旧,很多书脊上的字都磨没了,要看封面才知道是什么书。林初夏熟练地穿过书架,在最里面停下,抽出一本书。
“这本,”她递给我,“《朱自清散文选》。里面有《背影》,还有别的文章,你可以看看。”
我接过书。封面是浅蓝色的,边角已经磨损,翻开,扉页上有一个印章:“安宁镇中学图书馆,1987年购入”。三十年了,比我的年龄还大。
“还有这本,”她又抽出一本,“《汪曾祺小说选》。他的文字很淡,但很有味道。”
“你看过?”
“嗯。奶奶喜欢,我也跟着看。”她顿了顿,“奶奶说,看书就像交朋友,要交那种让你舒服的,能说话的。”
“那你和汪曾祺说话吗?”
“说,”她认真地点头,“他说他家乡的野菜,我说我们镇的银杏树。他说他见过的风景,我说我见过的人。虽然他不回答,但我知道他在听。”
我看着她。阳光从书架缝隙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,把睫毛染成金色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很认真,不像在开玩笑。
“你是个奇怪的人。”我说。
“很多人都这么说。”
“但奇怪是好事。太正常了,反而无趣。”
她抬起头看我,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。“那你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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