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阔端自拖雷系封地千里风雪折返,一路策马狂奔,不避寒风暴雪,沿途驿马换了一匹又一匹,衣衫被冰雪冻得发硬,眉须结满白霜,浑身寒气化不开,昼夜不休赶往和林皇城。此时漠北已入深寒,连天暴雪连绵不歇,狂风卷着碎雪横冲直撞,拍打在和林皇城的宫墙殿瓦之上,发出呜呜嘶吼,如同鬼魅泣鸣。整座皇城被皑皑冰雪封裹,天地一片灰白,寒气穿透砖石草木,浸入肌理,处处透着死寂寒凉。
万安宫内殿门紧闭,炭火燃得微弱,根本压不住四下漫入的寒意。殿中烛火孤零零摇曳跳动,昏黄微光昏沉黯淡,将殿内景象衬得愈发凄清肃穆。文武百官早已尽数退朝离去,偌大恢弘宫殿空空荡荡,再无往日议政喧闹,唯有贵由一人独坐御案之前,周身寂静无声。
他褪去朝冠,长发松散几分,脊背挺直却难掩满身疲惫,连日夙兴夜寐批阅奏章,不曾有一日安眠。眼底爬满密布红丝,面色苍白憔悴,唇瓣干裂失色,眼下乌青深重,连日积压的烦闷、焦灼、孤独,死死凝锁在眉头心间,整座宫殿只剩笔尖划过竹简的细碎声响,寂寥刺骨。
沉重的脚步声踏破殿外寂静,风雪跟着门缝卷入,一道单薄疲惫的身影躬身走入。阔端浑身冰雪狼狈,铁甲衣袍冻得僵硬,靴底沾满融雪冰泥,一路快步至殿中,双膝重重跪地,头颅深深俯下,嗓音因一路风寒奔波沙哑干涩。
“臣阔端,奉旨出使拖雷封地,风雪兼程归来,拜见大汗。”
贵由握着狼毫的指尖微微一顿,笔尖墨汁缓缓滴落,晕开竹简纹路。他缓缓抬眸,目光浑浊疲惫,压下心底翻涌的焦灼,不疾不徐抬手,语气低沉沙哑,藏着压抑的无力。
“免礼平身。路途风雪苦寒,不必拘礼客套,朕不要虚言虚词,拖雷系蒙哥、忽必烈二人究竟是何等心思,据实回话,一字不落。”
阔端缓缓起身,垂首躬身,脊背紧绷,不敢有半分隐瞒,眼底带着无奈凝重,字字清晰直白,句句戳中要害。
“大汗,臣抵达拖雷营地,二人亲率部众在营外相迎,礼数周全,姿态恭顺谦卑,挑不出半分错处。蒙哥面色沉冷,不苟言笑,全程言辞恭敬,张口闭口皆称黄金家族血脉相连,必尊大汗诏令,恪守臣节,效忠和林朝堂,言语四平八稳,滴水不漏,没有半句忤逆冒犯。”
“可臣观其神色,全程冷淡疏离,眼底无半分赤诚,嘴上顺从,神情漠然,任凭臣再三明示大汗拉拢之心、恩泽厚赏之意,他始终避重就轻,始终不肯立下誓言,断绝与西域拔都的所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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