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熙七年制式颗粒化无烟火药的配方,只差最后一步临界验证。
通风橱的嗡鸣填满了深夜的实验室,将整栋空寂的材料学实验楼彻底隔绝在外。林砚的目光死死锁着坩埚里翻滚的深褐色熔融物,右手握着搅拌棒,以恒定的转速顺时针匀速搅动,连手腕的抖动幅度都控制在毫厘之间。墙上的电子钟跳至凌晨两点十七分,整栋楼里,只剩他这一盏灯还亮着。
“硝化棉的溶解度参数,还得补一组校正数据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左手下意识去够桌角的实验记录本。
这是林砚攻读材料学博士的第六年。国内顶尖理工大学的冶金与精密机械实验室,是他过去一千八百多个日夜里,比宿舍更熟悉的地方。三十八篇核心文献,十二次全流程重复实验,所有的心血都赌在这一炉材料上——他要把落后数百年的黑火药,升级为稳定可控的颗粒化无烟火药。课题经费只剩最后三个月,再拿不出可重复的成型成果,按时毕业只会是奢望。
坩埚里的熔融物忽然泛起一层细密均匀的气泡,林砚瞬间屏住呼吸,指尖缓缓旋动电热套的温控旋钮,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数字显示屏。这是整个合成流程最凶险的临界节点,温度波动超过两摄氏度,整炉材料便会彻底报废,之前半个月的准备尽数付诸东流。
数字最终稳稳定格在九十八点七摄氏度。
气泡渐渐消弭,熔融物表面变得光滑如镜,泛着温润的暗褐色金属光泽。林砚紧绷的肩背骤然一松,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——成了。
就在他伸手去拿一旁的取样器时,胸腔里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那感觉来得猝不及防,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,骤然收紧。林砚整个人僵了一瞬,下意识想按住胸口,指尖刚触到实验服的布料,撕裂般的剧痛便如潮水般炸开,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。
视野里的无影灯开始剧烈晃动,天旋地转。
他拼尽全力想抓住实验台边缘稳住身形,手指却只扫落了那支刚配好的样品管。玻璃管砸在地面碎裂的脆响,成了林砚在这个世界听到的最后声音。
身体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时,他最后看见的,是天花板上那盏刺眼的白炽灯——白光越来越暗,越来越远,最终连同所有的意识,一同坠入无边的黑暗。
---
燥热。
不对,是密不透风的闷热,裹着一股甜腻诡异的熏香,还混着些微陈年木料的霉味,像极了他曾去过的、封存百年的明代古建地宫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