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撑着灵柩站起来的瞬间,双腿一软,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,差点栽倒在地。李朝钦眼疾手快,立刻上前一步想扶住他:“陛下小心!”
林砚却不着痕迹地推开了他的手,自己扶着灵柩站稳,踉踉跄跄地往外走。
那碗粥,依旧安安静静地放在几案上,一口未动。
李朝钦看着那碗凉透的粥,又看向林砚踉跄远去的背影,目光晦暗不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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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乾清宫,林砚一屁股坐在圈椅上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,后背的寝衣早已被冷汗浸湿。
“富贵。”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富贵立刻快步凑了上来:“奴才在!”
“从现在起,朕吃的、喝的,所有入口的东西,都必须你亲自盯着做,亲自盯着端过来。”林砚的语气冷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任何人,不管是魏公公送来的,还是内阁送来的,甚至是后宫娘娘送来的,但凡不是你亲手经手的,一律不许进朕的寝殿,更不许端到朕的面前。就算端来了,也必须找试毒的太监先尝,尝完了等一个时辰,确定没事了,再拿到朕面前来。”
富贵当场愣住了,随即脸色一白,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凶险:“陛下,您是担心……”
林砚看着他,没多解释。
不是他生性多疑,是张皇后昨夜的话,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在了他的心上。
魏忠贤要废了他,另立新帝。
要伪造先帝遗诏。
那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嗣皇帝,就是魏忠贤谋逆路上最大的、也是唯一的障碍。
除掉他,最简单、也最不留痕迹的方式,就是下毒。
让他死在天启的丧期里,死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。
到时候,魏忠贤只需要对外宣称新帝“哀毁过度,随先帝而去”,就能拿出早已伪造好的遗诏,光明正大地迎瑞王入京登基。
而他,只会成为史书上一笔带过的、短命的悲情皇帝。
没人会怀疑,更没人敢怀疑。
所以,他必须活着。
活着熬到登基大典。
活着坐上那把龙椅。
为此,他不介意做最坏的打算,用最谨慎的方式,护住自己的性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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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又有人来了。
这回不是送吃食的,是送文书的。
内阁首辅黄立极亲自登门,手里捧着厚厚一叠奏折,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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