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”他躬身行礼,“这些都是边关、各省递上来的要紧折子,需陛下御览之后,用宝施行。”
林砚接过那叠奏折,随手翻了翻。
有辽东催要军饷的,有陕西申请赈灾粮款的,有各省上报秋税征收情况的,还有一堆他看都看不懂的衙门庶务。
“黄阁老,”他把奏折放回桌案,淡淡开口,“这些事,以前先帝在位时,不都是先经内阁票拟,再由司礼监批红吗?”
黄立极连忙道:“回陛下,按祖宗规矩,确实是如此。只是如今新君初立,国本未定,诸多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,终究还是要陛下亲自定夺,才能安心施行。”
亲自定夺。
林砚在心里冷笑一声。
这哪里是请他定夺,分明是又一场试探。
试探他想不想掌权,敢不敢管事,有没有自己的城府和主见。
如果他真的接过这些折子,一一“亲自定夺”,就等于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:这个新皇,不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,他想掌权,他有自己的想法。
到时候,那些不想让他坐稳龙椅的人,必然会提前动手,在他登基之前,就把他彻底废掉。
“黄阁老,”林砚把奏折往他面前推了推,脸上露出一副茫然无措的神情,“朕刚登基,朝堂上的事一窍不通,这些折子,朕看了也拿不定主意。你们内阁先商议着票拟好,司礼监批红之后,拿来给朕用宝就是了。”
黄立极明显愣了一下,急声道:“陛下,这些都是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啊……”
“再大的事,也得你们这些老成谋国的大臣先拿主意。”林砚打断他的话,语气里带着几分怯懦,“朕什么都不懂,你们商量出妥当的章程,告诉朕怎么做,朕照做就是了。朕信得过你们,信得过皇兄留下的这些老臣。”
黄立极定定地看着他,目光复杂至极。
那里面有毫不掩饰的失望,有松了一口气的释然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庆幸——庆幸这个皇帝什么都不管,他们内阁就能名正言顺地握住朝堂权柄。
林砚不在乎他怎么想。
他现在只认准了一件事:
不签字。
不管什么文书、什么奏折,只要不是登基诏书,他一律不亲笔签字,不发表任何意见,只负责盖印。
因为签了字,就要担责任。
签了字,就是明确表态。
签了字,就可能被人抓住把柄,落下口实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