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落在他心底,却只衬得自身愈发孤寂。
七年前,他离家远赴西疆,亦是有人这般盼他归期,有人这般予他温柔暖意。
风里忽然翻涌出尘封已久的旧忆,清晰得仿佛昨日。
彼时京城暮春,烟雨朦胧,桃李芳菲。长亭外杨柳依依,絮雪纷飞。一身青衫的女子立在烟雨之中,眉眼温婉,笑意温柔,执他衣袖,轻声细语叮嘱。她说,西疆苦寒,风沙肆虐,你务必珍重自身,岁岁平安。她说,我在中原等你,等你功成身退,等你踏雪归乡,共赏春来桃李,共渡岁岁朝夕。
那时的他,年少轻狂,笃定自己只需三载,便可平定边患,肃清荒漠,功成归京。他抬手抚去她发间柳絮,信誓旦旦许诺,三年为期,必不负家国,亦不负卿。
三年,何其短暂。短到一场花开,一场叶落,短到故人未曾老去,初心未曾更改。
可他未曾想到,西疆战事反复,部族侵扰屡禁不止,边城守备重任层层压身。三年之期转瞬即至,边患未平,疆土未稳,他身为主将,责无旁贷,只能撕毁归期,留守故地。
一年,又一年。
三年之约拖成五年,五年等候熬成七年。
中原路遥,山水相隔。起初书信往来频繁,字字皆是牵挂,句句皆是等候。后来路途艰险,边塞烽火时常阻断驿道,书信愈发稀少,最后彻底断绝,音信杳无。
他在黄沙漫天的西疆,岁岁守望,年年等候。守的是家国疆土,等的是故人音讯。可到头来,疆土日渐安稳,故人却早已杳如黄鹤,不知归处。
旧愁本已沉淀心底,被岁月层层封存,以为经年不碰,便可慢慢淡忘。可此番重立故地,又见边城秋落,再遇西风黄沙,尘封的旧事轰然翻涌,层层叠叠的新愁密密麻麻覆上心头,比往年更沉、更痛、更无解。
这便是故地最伤人之处。
山河依旧,风物未改,所有场景都与旧时光重合,唯独身边故人不在,昔日期许成空。旧地重临,不是怀旧,是眼睁睁看着昔日圆满期许,尽数沦为今日遗憾悲凉。旧痕未消,新愁又生,岁岁叠加,永无宁日。
“将军,城中粮秣、冬衣已然清点完毕,尽数入库,各州府调拨的御寒物资也已顺利抵城,今年边城冬日物资充足,无需担忧。”陈风见他神色稍有松动,轻声禀报近日军务,试图用俗事冲淡他眼底的沉郁。
萧琰微微点头,神色淡然:“知晓了。叮嘱下去,各营按时分发冬衣,抚恤伤卒,严查城防,入冬之后风沙凛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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