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族最易偷袭,不可有半分松懈。”
“属下谨记。”陈风应声领命。
军务顺遂,城防安稳,百姓安居,这本是戍边将领最圆满的功绩。可萧琰抬眼望着沉沉暮色,心底却无半分释然,只剩满目空茫。
世人皆盼功成名就,盼功业加身,可他如今功成有望,名满西疆,却只剩一身孤孑,满心荒芜。
戍楼之下,巡夜士卒举着火把缓缓走过,火光摇曳跳跃,明明灭灭,照亮脚下青石板路,也照亮满地细碎黄沙。火光映在萧琰眼底,碎成点点微光,却暖不了眼底经年寒凉。
七年前与他一同远赴西疆的同袍,早已零落四散。
当年的副将林彻,与他并肩血战三载,在一场荒漠伏击战中,身中数箭,战死沙场,埋骨西疆黄沙,从此永归故土不得。昔日帐中掌文书的书生苏砚,不耐边塞苦寒,三年任满便辞官归乡,临行前与他对饮彻夜,言从此江湖路远,相见无期。还有无数朝夕相伴的士卒,或伤残退役,或调任归京,或埋骨荒原。
年年岁岁,旧人离去,新人接替。边城依旧热闹,军营依旧规整,可那些陪他熬过最艰难岁月、见过他年少锋芒与狼狈困顿的人,早已尽数远去。
如今身边之人,皆敬他、畏他,无人懂他。
无人懂他立于戍楼之上,望的不是山河壮阔,是千里归途;无人懂他沉默寡言的冷面之下,藏着经年不散的思念与愧疚;无人懂他岁岁留守故地,年年滋生新愁的孤寂与无奈。
夜风更寒,卷起他鬓边碎发,丝丝缕缕,拂过眉眼。萧琰微微闭眸,任由冷风灌入衣襟,吹散胸腔中淤积的沉闷。七年戍边,他早已习惯此地苦寒,习惯无人相伴的孤寂,习惯岁岁无归的等候,却始终习惯不了故地依旧、人事全非的悲凉。
往年秋日,他亦曾在此立楼望远,心生怅惘,那是旧愁,是对故人的惦念,对归乡的期许。而今年秋风吹起,旧愁未灭,又添新殇。
新的愁绪,是岁月不饶人的无奈。他看着镜中自己眉眼日渐深沉,少年锐气尽数褪去,眼底只剩风霜沉淀的疲惫与沧桑。他知晓,自己最珍贵的年少时光,尽数耗在了这片荒芜边城,再也无从追回。
新的愁绪,是归期无望的茫然。七年坚守,边患渐平,朝堂数次下诏,召他归京述职,另授高官。可他次次推辞,不是不愿归,是不敢归。
七年相隔,中原早已物是人非。昔日庭院是否依旧?昔日故人是否安好?当年一纸空诺,辜负数年等候,如今的他,早已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