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只手的动作,比摸自己婆娘的时候还要轻柔。
细药保忠把目光收回来,轻声道:「等我发话,不要轻举妄动!」
磨毡遇还想说什麽,但细药保忠已经擡脚往里面走了,他只好跟上,一边走一边用目光在人群中标定自己的人马,浪讹氏的兵散在左侧彩棚附近,往利氏的人在右侧,细封氏的人靠近宴席区,自己的五十人分散在空地四周,有的靠着毡帐,有的蹲在墙角,有的混在人群里假装看货物。
他满意点点头,只要号令一下,这些人就能在几个呼吸之间聚拢成一支刀队。
忽然,寨中空地上的人群安静了下来。
那安静是从主棚方向开始的,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,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。
先是主棚附近的首领们停止了交谈,然後是彩棚边的蕃兵们转过头去,然後是空地边缘蹲在墙角的人纷纷站了起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同一个方向。
嵬名山从主棚中走了出来。他换了一身崭新的蕃袍,青色的袍面,腰间系着一条银带,带上挂着一柄弯刀,刀鞘是新换的,鲨鱼皮面,鞘口包着鎏金的银饰,和大宋禁军将领的佩刀同一个规制。
他身边还缺一个人。
然後那个人走了出来。
所有的目光都聚到了他身上。
这一看顿时有不少人发出了惊咦声,因为出来的是一个少年郎!
好年轻的一个少年郎!
少年郎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襴衫,料子是庆州最好的丝绸,在日光里泛着流水般的光泽,腰间束一条墨绿色的绦带,绦带上挂着一柄长剑,剑鞘是墨绿色的鲨鱼皮,鞘口和鞘尾包着鎏金银饰,剑首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红玛瑙,在秋阳里折出一抹深沉如血的光。
他的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,簪首雕成云纹,简洁而端方。他的面容清俊,眉骨挺秀,鼻梁高直,嘴唇微微抿着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那双眼睛最让人移不开,清澈得像横山秋天的溪水,却又深得看不见底,像是把一整条溪流都收进了一双眼睛里。
他站在嵬名山身边,身量虽然比嵬名山矮了半个头,年纪也像是嵬名山的儿子一般,但没有人觉得他是嵬名山的附庸。
他站在那里,从容、笃定、舒展,像一棵刚刚长成的青松,还没有参天,但已经看得出将来会参天。
寨中空地上安静了整整好几息。
横山蕃部的首领们不是没有见识的人,他们见过党项人的贵族,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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