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的海船。”谢明烛说:“好。”萧烬说:“然后回来。种麦子。”谢明烛说:“种麦子。”她笑了一下。笑得很轻,可嘴角弯了。萧烬也笑了。他站起来,说:“我去北门。”谢明烛说:“去吧。”
萧烬带着半耳人和老鲁侄子往北门走。半耳人后脑的伤用布包着,走快了会皱眉。老鲁侄子的胳膊吊在布条里,可右手还握着砍柴刀。萧烬走在前面,肩膀上的伤疼得他每走一步都咬一下牙。三个人走到北门。北门的城墙比东门矮一截,墙砖是旧的,有些地方长了苔。城外是一片缓坡,坡下面是官道。官道从北边丘陵里穿出来,到了城墙根底下拐了个弯,往东去了。城门外面的确没有护城河,只有一条浅沟,是修城墙时挖的排水沟,不到三尺深。常平正带人在沟外挖新的横沟。三条横沟,离城墙分别是二十步、四十步、六十步。沟不深,可沟底埋了东西。萧烬蹲在城墙上看。第一条沟里能看见铁蒺藜的黑尖,第二条沟里灌了火油,油面映着天光,发着虹彩。第三条沟是干的,没有埋东西,可沟沿上撒了浮土,看着跟其他两条一样。何冲的兵到了这里,看见三条沟,会以为都有埋伏。他们会绕。绕第三条沟的时候,会踩上第二条沟的火油,火油被铁蒺藜引燃。城头上再放箭。萧烬看了一会儿。他说:“常平。”常平从沟里爬上来。他说:“三条沟挖好了。铁蒺藜埋了三百个,火油灌了十桶。引线在城墙根底下,我点了火,火顺着引线烧到沟里。”萧烬说:“好。”常平说:“城墙上的弩机我挪了六架到北门。北门城墙矮,弩机架在墙垛上,射界不够。我把墙垛削了半尺,射界够了。”萧烬说:“好。北门交给你和半耳人。我守东门。”常平说:“东门有护城河,苍溟都过不来,何冲更过不来。”萧烬说:“何冲不会打东门。他打北门,可他会分兵佯攻东门。东门不能松。”常平说:“得令。”
萧烬回到东门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六月末的日头毒,晒得城墙上的石头烫手。老李头带着妇人队在城墙根底下支了棚子,棚子里烧着大锅,锅里熬的是绿豆汤。萧烬走过去,老李头舀了一碗递给他。他接过来喝了。绿豆汤是凉的,放了盐,喝下去浑身一震。老李头说:“昨晚上死了的人,今早埋了。坟地在城南渠边。赵大带人挖的坑。”萧烬说:“立碑了没有。”老李头说:“立了。木头的,用刀刻了名字。赵大刻的。他手糙,刻的字难看,可认得出来。”萧烬说:“好。”
他走上东门城墙。赵大在城楼上打盹。萧烬没叫他。他站在城楼上往北看。北边的丘陵在日头下面泛着灰绿色,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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