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看一盘下了三十一年的棋,终于等到有人来落子。
台下的寂静压得人发闷。有人低声问:"他在等什么?"有人答:"等价钱。凡品下等,撕宗主的封井令——撕完他还能活着走出集口?"
陈默听见了。他没有抬脚上台阶,而是开口,声音不高,刚好让全场听清:"前辈要晚辈撕令,晚辈先请教一道题。"
堂主的目光落下来:"你说。"
"令上写:矿脉已绝。"陈默说,"可三十一年前,递进堂主房的那卷记录,写的不是这四个字。那卷记录剩下一页,压在白氏兄长骨下,没递完——'第七层地气有异,疑有活物盘踞,请封第七层,勿再深采。'"
他抬手从怀里取出一页泛黄的纸,展开,正对台前那盏火:"晚辈今夜带来的,不是这道令,是这一页。晚辈只问一句——堂主当日封的,是死脉,还是兄长请封的活物?"
全场静了一瞬,随即轰地炸开。
堂主没有立刻答。他端起案上茶盏,慢慢喝了一口,才放下:"陈默,你手里那页纸,无落款、无印。你说它是白氏兄长的真卷,老夫说它是你伪造的。一页无章无印的纸,对一页盖了老夫印的令——你想翻什么?"
台下又是一静。这话在理,连杜心瑶都攥紧了袖口。
陈默却像是早料到这一问:"前辈说得对,这一页没有印。"他顿了顿,把纸翻过来,纸背对着火光,"可它背面有字——是三十一年前写卷的人用指甲刻下的:'火在门里。别让它,再落进执事殿的手里。'"
纸背上那行旧字在火光里显出极淡的沟痕。台前几桌人伸长脖子。
"'执事殿'三个字,不是晚辈写的。"陈默说,"这一页的纸、墨,也不是晚辈找来的。窦司主在此——请刑律司当堂比对,这页纸与执字房三十一年前锁门那夜封存的卷宗底册,是不是同批纸墨。"
左首第三席上,窦副司主慢慢站起,却没有上前,只看了堂主一眼。
堂主笑了:"比对纸墨,验的是一张纸。纸是执字房的纸,墨是执字房的墨——可这页纸上写'活物'两个字的人,老夫若说不是白氏兄长,你待如何?"
"那晚辈再请教一桩。"陈默没有退,声音反而稳下来,"前辈说无印的纸算不得数,晚辈认。可三十一年前递进堂主房、写'矿脉正常'的那卷——它是有印的。兄长递的卷,要盖堂主房的印,才递得进堂主房。那卷上的堂主房印,是谁盖的?"
台下又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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