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缕暗金色的火光正沿着井壁往上爬,像一只手,从三十一年深的地底,慢慢伸向台前的灯火。它不是乱窜的火——它认路,绕过井沿的湿苔,绕过守井弟子脚边,直直往北麓的方向爬去。
堂主的脸在灯火下半明半暗:"锁呢?"
"锁还在井下。"弟子抖着声,"可那十七个皂衣人——执字房的十七个人——他们自己动了。他们提着灯,从铜门里走出来,往北麓去了!"
井口方向立刻乱起来。刀林往井口收拢,有人拔刀出鞘,雪亮的刀光映着那缕暗金。一个斩灵境的执事弟子当先扑向井口,刀尖刚探进那缕暗金,火光便"嗤"地顺着刀身蹿上来,烫得他整条臂膀青烟直冒,连退三步,刀"当"地落地。这一下,再没人敢上前半步。杜心瑶一步站到陈默身前,被陈默抬手按住。
众目睽睽之下,井口的火光暗了一下,又亮起来,暗金里透出一道极细的纹路——像一枚正缓缓睁开的"炉"字。
陈默掌心的印痕,在袖子里猛地烫起来。那不是火烧上来的烫——是应,井下的火,隔着三十一年,应了他掌心里这枚印。
台下死寂。只有火,沿着井壁,一声一声地爬。
拔刀的弟子们怔住了。堂主的人守着集口、守着井口、守着仙台宴——可没有一道令,能挡住从井下自己走出来的火。
"井口合上的时候,是不是看过的?"许执事忽然开口。他一直在堂主身侧站着,这是今夜第一次出声,声音不高不低,落在乱糟糟的台下,竟把乱象压下去半截,"堂主,执字房十七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动。"
堂主没有看他。他隔着火光,看着那个凡品下等的青年,第一次没有用问句:"陈默,你不是要活物么。走——老夫带你下去看。"
风从井口灌上来,把台前那页封井令吹得猎猎作响。陈默没有看那页令。他看向井口那缕火,忽然想起纸背那行旧字:
"火在门里。别让它,再落进执事殿的手里。"
他握紧怀里那页真卷,一步一步,跟着堂主的背影,走向井口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许执事没有跟上来,刀还悬在腰间;他站在台沿,看着那两个人先后没入井口的光里,许久,才极轻地说了一句,谁也没听见:"别在桥上抖了。你这一路,倒真没抖。"
路尽头,角婆拄着拐杖站在灯影里。
她没看陈默,也没看堂主,只看着井口那缕火,浑浊的眼睛里映着一点暗金,忽然极轻地说了一句,像说给自己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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