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山的路很长。
花痴开走在母亲身侧,一步一个脚印,踩在松软的落叶上。山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那棵老松树的气息,像父亲的手在轻轻推着他往前走。
“娘,”他忽然开口,“您这二十年,是怎么过的?”
这是今早他问过的问题,菊英娥没有回答。此刻他又问了一遍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执拗。
菊英娥沉默着走了十几步,终于叹了口气:“你这执拗的性子,随你爹。”
她没有正面回答,而是指着前方山脚下一处隐约可见的村庄:“先找个地方落脚,娘慢慢跟你说。”
半个时辰后,母子二人坐在村口一间简陋的茶棚里。
茶是粗茶,碗是粗碗,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,一边上茶一边打量花痴开,目光里带着乡下人少见的好奇。
“你儿子?”她问菊英娥。
菊英娥点点头。
“哟,长得可真俊。”老板娘笑道,“不像咱们这儿的人,像是从大地方来的。”
花痴开微微点头致意,没有说话。老板娘识趣地退下,茶棚里只剩母子二人。
“二十年前,”菊英娥捧着茶碗,目光望向远处,“你爹死后,天隐的人到处抓我。我挺着大肚子,东躲西藏,整整跑了三个月。”
花痴开静静听着。
“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想,只想把你生下来,把你养大。可我知道,带着你,我跑不远。天隐迟早会找到我。”
她顿了顿,喝了一口茶。
“后来我想了个办法。我把你托付给夜郎七,然后……我自己去见了天隐。”
花痴开猛然抬头:“您去见他?”
“对。”菊英娥平静地说,“我一个人去的,站在他面前,告诉他:我儿子交给别人了,你抓我也没用。你要杀就杀,不杀,我就跟你谈个条件。”
花痴开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他当时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,说:‘花千手娶了个好女人。’”
“他答应了?”
“他答应了。”菊英娥点点头,“条件是我不能再出现在赌坛,不能再查你爹的死,不能再和任何人联系。他会给我一个地方,让我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。但只要我踏出那地方一步,他就会杀了你。”
花痴开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二十年。
母亲被软禁了二十年。不能查父亲的死,不能联系任何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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