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天下午,林凡坐在笑笑集团总部的会议室里,面前摊着中育集团最新发来的合作框架草案。
八页纸。字间距很密,条款很细,有些地方用红笔标注了修改意见——是陈浩的字,他现在的头衔是“教育板块副总裁”,管着从课程研发到师资培训的一整条业务线。但字还和刚毕业时一样丑,每一个捺都拖得太长,像拖着一条尾巴。
“中育的转型方案执行得比我们预计的快。”陈浩站在白板前,用记号笔在时间轴上画圈,“三个月,三座城市,五个产教融合基地,培训学员一千二百人。学员满意度百分之九十四。企业订单班签约率百分之八十七——也就是说,这些人还没毕业,已经被工厂预定了。”
“问题呢?”林凡问。
“两个。”陈浩在“师资”两个字下面画了三条横线,力道大得把白板压出了凹陷,“第一,能教电工的老师越来越少。现有的这批老工程师都是周明远用私人关系请来的,平均年龄五十三岁。年轻人不愿意干——钱少,事多,不如去教考研数学。”
“第二,”他在“课程”上画了一个叉,“我们的课程设计方**虽然好用,但它毕竟是基于你那个‘超前理念’的框架——项目制学习、跨学科整合、软技能培养。这些东西在笑笑实验学校跑得很好,放到农民工培训里需要大量本土化改造。但我们的人手不够。”
林凡把合作草案翻到最后一页。那里夹着一页手写的信,是周明远的字。信很短,只有七行,每个字都向右倾斜,像被风吹过的稻田:
“林先生:
基地开了三个,学员一千二,评价还行。但我知道这还不够。中国有两点八亿农民工,我这点培训量连零头都不算。
但我发现一件事:以前办培训班,最怕没人报名。现在怕的是另一种东西——怕他们报不起。一个电工证考下来,培训费加考试费要两千八。两千八是什么概念?一个电子厂普工两个月的工资。
我在想,能不能把培训费降到零?政府补贴一部分,企业预付一部分,中育自己贴一部分。但这样,中育的财务报表会很难看。董事们不会同意的。
但我又想——你当年在腾冲把药方开源的时候,也没考虑过财务报表。
所以我想试试。
周明远。”
林凡把信折好,放回文件夹里。他转头看窗外,笑笑实验学校的操场在马路对面清晰可见。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,剩下的在枝头挂着,被十二月的冷风吹得簌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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