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体乾被押赴西市斩首的那天,林砚没有去刑场。
他不想看。
纵然王体乾罪无可赦——三十七年贪墨白银三十七万两,勾结京商倒卖皇家贡品,为掩人耳目逼死了三名不肯同流合污的小太监,桩桩件件都够得上凌迟处死。可林砚终究还是不习惯看着活生生的人,在自己的旨意下人头落地。
他在实验室里解剖过无数只小白鼠,可那不一样。
那些是为了科研,为了探寻真理。
而现在的斩首,是为了活命。
为了让他这个半路出家的皇帝能活下去,为了让大明这艘四处漏水的破船,别在他手里彻底沉没。
所以他只能坐在乾清宫里,让别人去执行这场杀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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刑场上的消息,是富贵踩着正午的日头带回来的。
“陛下,”富贵躬身站在一旁,声音压得极低,“王体乾临刑前喊破了嗓子,一直喊‘魏公公救我’,可魏公公自始至终都没露面。刽子手一刀下去,人头就落了地,围观的百姓都拍手叫好,说杀得解气。”
林砚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王体乾临死前还在喊魏忠贤救他——这说明什么?
说明他到死都以为,魏忠贤还是那个一手遮天、能保他性命的九千岁。
可他错了。
魏忠贤连刑场都没敢踏近一步。
因为魏忠贤比谁都清楚,这个节骨眼上,谁沾上王体乾,谁就是同谋。
而龙椅上的新皇——也就是他林砚,正睁着眼,死死盯着呢。
“陛下,”富贵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,“魏公公今日没来请安,打发人来说,是身子不适,卧病在床。”
林砚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身子不适?
怕是吓的吧。
王体乾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,在他眼皮子底下贪了三十多年,他说自己毫不知情,谁会信?
可林砚偏偏就“信”了。
至少,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魏忠贤参与其中,而林砚,现在也不想动他。
因为魏忠贤,还有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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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内阁首辅黄立极登门求见。
这老头自从登基大典那天见过一面,就再没单独来过乾清宫。今日突然登门,必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。
“陛下,”黄立极规规矩矩地行完礼,开门见山,没有半分迂回,“臣有肺腑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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