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六,沈知秋的援兵到了。
三千人,从烬京走清河,日夜兼程赶了七天。领头的是个年轻人,姓秦,叫秦远山,是秦队长的亲侄子。二十出头,瘦高个,脸上还带着孩子气,可腰里别着一把刀,刀柄上缠着旧布条,一看就是老玄甲军的做派。他站在谢明烛面前,说:“谢祭酒。沈御史让我带三千人来。玄甲军两营,加上烬京新募的壮丁一营。壮丁没打过仗,可练了三个月刀,能顶用。”谢明烛说:“秦队长是你叔。”秦远山说:“是我叔。他让我带句话——‘渡口北岸的壕沟和炮他守着。你带人来,听谢祭酒调遣。’”谢明烛说:“你叔在渡口打了两仗,有经验。你听他的。”秦远山说:“我叔说听你的。”谢明烛说:“那就听我的。你的人到了,先歇一天。明天去渡口,换你叔下来歇。”秦远山说:“好。”
三千人歇了一天。第二天,秦远山带着人去了渡口。秦队长把防务交接了,带着自己的队回西陵休整。秦队长走的时候跟谢明烛说:“谢祭酒。我侄子是生瓜蛋子,可他胆子大。打起来敢往前冲。你多敲打。”谢明烛说:“我敲打。”秦队长说:“血咒兵冲沟的时候,最前头的人容易慌。我让远山站在第一道沟后面——他看见血咒兵掉沟里爬不上来,就知道这仗能打。”谢明烛说:“好。”
二月初八,谢明烛把裴明和赵石头叫到讲堂。她说:“萧破虏二月带六千人再来。现在渡口有八千人——你叔的三千加上沈知秋调来的三千,加上原来五千里剩的。够了。可血咒兵比上次多。刘拴柱说,上次他带三百蛮子,这次他要带五百。边军从三千加到六千。他的血咒石也多了——兀突骨从北边又运了一批来。你们俩要算一件事。”裴明说:“算什么。”谢明烛说:“算血咒兵掉沟里的速度。上次三百人冲沟,第一道沟填满了,后面的踩着自己人往前冲。这次五百人,沟填得更快。炮打三轮的时间,他可能填满两道沟。你们算算,五百人冲三道沟,每道沟能挡多长时间。”裴明和赵石头拿算筹摆了半天。裴明说:“第一道沟,五百人冲,前头掉沟里,后面踩人往前冲。填满第一道沟要半盏茶。第二道沟,剩下的人少一半,填满要一盏茶。第三道沟,剩一百多人,掉进去爬不上来,后面没人踩了,能挡到药劲过去。”谢明烛说:“半盏茶加一盏茶,再加药劲一个时辰。够了。可第一道沟填得太快——炮打三轮的时间不够。”裴明说:“那就在第一道沟前面再加一道浅沟。一尺深,不挡人,可让血咒兵绊一下。绊一下,速度慢一半。炮能多打一轮。”谢明烛说:“浅沟。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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