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。"
他没有再多说。他把黑灯放进怀里,把那卷舆图也收好,站起身,朝火道口走去。
许执事坐在火道口,怀里抱着那盏白灯。他看见陈默过来,没有问箱子里是什么,只问了一句:"要下去?"
"要下去。"
"路头的东西,你还没想好要不要见。"
"它想见我。"陈默说,"那就见。"
许执事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把白灯递过来:"拿着。"
"这是你的灯。"
"灯是我的,火是你的。"许执事说,"下到那一段,白灯照妖,黑灯照路。你怀里那盏照路,这盏防身。老夫在井口等你,天亮前你若不上来——"
他没把话说完。他松开手,让灯滑进陈默掌心里。灯比想象中沉,像它也在犹豫。
杜心瑶站在井台边,看着他系好灯,又看了看他怀里的黑灯和舆图,忽然说:"你要是怕,就别去。"
陈默系灯带的手一顿。他抬头:"你什么时候见我怕过?"
"昨夜你下井之前,手是凉的。"杜心瑶说,"现在也是凉的。"
陈默没有再答话。他走到井口,十七盏灯次第亮起,石伯带着皂衣人松开井口的铁链,让出一条通下去的路。他握着许执事的白灯,走进那片白光里。
井底的风,比昨夜更冷了。
陈默没有往火道那边去。他站在井底,摊开掌心,让那团火浮起来。火停了一瞬,然后,像被什么拽着似的,缓缓转向井壁左侧一道不起眼的裂缝。
裂缝后头,是一条路。
不是他昨夜走过的火道。火道是石匠凿的,壁是光的;这条路是烧出来的,壁是黑的,石头一层一层往里卷,像一大口被火舌舔了几百年的锅。他掌心的火往前飘,他跟着火走。路很窄,窄到什么程度——他张开两臂,指尖刚好能触到两边的石壁。石壁滚烫,隔着靴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热,像踩在刚熄的炉灰上。
走了不知多久,陈默忽然发现,路壁上的黑色在变浅。
不是变干净,是变老。更往里走,石壁上开始出现断断续续的刻痕——不是字,是一个一个的灯座坑,空空荡荡,像一排排等人来点的眼窝。他数着灯座走,数到三十三,脚下猛地一空。
他下意识攥紧白灯。灯芯晃了晃,没有灭。
脚下不是空。是一条向下的石阶,每一级都被磨得凹下去,凹得极深——那不是几百年的脚印磨的,是几千年。他站在石阶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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