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他回头。来路两侧的灯座坑,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。
不是他掌心的火。是路自己亮的。那些灯座坑里,不知何时蜷起了一团一团的暗火,像无数只眼睛,在黑暗里睁开。石伯说过,矿下那粒火是被灯接回家的;可这三十三个灯座坑里的火,是谁点的?路底下封着的火,醒了。
"路醒了,就该你喂它了。"
陈默耳边响起那老人的话。他忽然明白那句没头没尾的警告是什么意思——路一直在饿着,饿到连自己身上的火都缩成一团暗火。现在他带着火下来,路把他当成了粮。
石阶下的黑暗里,传来一个声音。苍老得像矿道本身,就是这个声音,昨夜在井口叫过他:
"拿锁的,别怕。路不是要吃你。路是想看看,你怀里的火,够不够点亮尽头那盏灯。"
陈默攥紧白灯,一步步走下石阶。石阶的尽头,是一间不大的石室。石室正中,坐着一副骨。
那骨极老。老到每一根骨头都泛着灰白,像在山腹里坐了几万年。它的坐姿很正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指骨间夹着一盏早已没有灯的灯座。它没有眼珠,可陈默一进石室,便觉得它在看他。
他掌心的火,在这间石室里,忽然安静下来,不再乱跳,也不再飘——像回了家。
"你来了。"骨开口,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,是从它膝上那盏灯座里,"三十一年,路没醒过。你带着火来,路才醒。坐。"
陈默没有坐。他站在石室门口,把白灯举起来,照着那副骨:"你是路头的东西?"
"路头没有东西。"骨说,"路头只有一盏灯。灯老了,坐成一副骨。我是灯坐成的骨。你说的那个比白先生更老的东西,是我。"
"你等我三十一年?"
"等的不止三十一年。"骨说,"等了你更久。久到这盏灯快忘了自己是谁。"
陈默眉头一皱。他听得明白,却不敢信:"你等的是我?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。"
"我知道。"骨说,"你怀里的锁,是空的;你掌心的火,认你。锁不认人,火认人。火认你,你就是我要等的人。"
"那我是谁?"
骨没有回答。它膝上的灯座晃了晃,忽然从石室角落的阴影里,飘出一粒极小的火,绕着陈默转了一圈,落在他掌心的火旁边,融了进去。
"有一路,在天上。"骨说,"那是三十一年前,从这里送走的。你有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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