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澜二年孟夏的洛阳行宫,朱红宫墙爬满了青苔。偏殿的窗棂紧闭,魏景帝赵衡正攥着份密信,手指因用力而泛白,信纸被捏出深深的褶皱。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——自被萧烈软禁于此,他便终日以药续命,鬓发早已霜白,曾经养尊处优的脸上,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惶惶。
“陛下,您看这信……”近侍李福全佝偻着背,眼角堆着谄媚的笑,声音却透着阴狠,“沈惊鸿这贼子,竟早在献城前就与南楚勾连,说要借北朔之手除了您,再引南楚兵复中州,自立为王呢!”
这已是李福全第七次向魏景帝进言。三日前,他受柳乘风残余党羽所托,将伪造的密信与南楚散布的流言一股脑呈了上来,添油加醋地描述着沈惊鸿如何“狼子野心”。此刻见魏景帝脸色发青,他又适时补上一句:“柳大人死前曾托奴才给您带话,说沈惊鸿最恨魏氏宗室,当年您削他兵权,他记恨至今,如今掌两万降兵,正是报仇的时机啊!”
魏景帝猛地将密信拍在案上,青瓷药碗被震得跳起,药汁泼在明黄的龙纹地毯上,晕开深色的污渍。“反了!反了!”他语无伦次地嘶吼,“朕待他不薄!当年他守虎牢关兵败,朕都没治他的罪,还封他为镇国大将军,他竟敢如此对朕!”
其实魏景帝心里清楚,当年沈惊鸿兵败是因粮草被断,而断粮的正是他宠信的柳乘风。可此刻被恐惧攫住心神,所有的理智都被抛到了脑后——他怕沈惊鸿真的会杀了自己,更怕萧烈会因沈惊鸿的“背叛”迁怒于他这个“前朝余孽”。
“陛下,不能再等了!”李福全趁热打铁,膝盖重重磕在地上,“沈惊鸿现在威望正盛,中州旧部都服他。他若真倒戈,北朔第一个要问罪的就是您!不如先发制人,传旨缉拿他的家眷,再修书给萧烈陛下,揭发他的罪状,或许还能求得宽恕!”
“缉拿家眷?”魏景帝迟疑着,指尖颤抖,“可……可没有玉玺,谁会认朕的旨意?”
“陛下忘了?您还有当年私刻的玉印啊!”李福全眼中闪过精光,“当年您怕玉玺被权臣把持,偷偷仿刻的那枚,虽不能用于国政,糊弄些中州旧部还是够的!”
魏景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跌跌撞撞地扑到书柜前,从暗格里摸出枚三寸见方的玉印。印上的“魏”字刻得歪歪扭扭,是他年轻时一时兴起的玩物,此刻却被他视作最后的希望。
“笔墨!快拿笔墨!”他嘶吼着,李福全忙铺好宣纸。魏景帝握着笔,手抖得几乎握不住,墨迹在纸上拖出长长的尾巴,好不容易才写下“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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