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。王妃沉默了许久,才轻声开口,眼神里满是迷茫与担忧:“王爷,您真的……不想当皇帝吗?那是天下至尊之位,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。”
林砚偏过头,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。她的眼底,有对权力的懵懂,有对未来的惶恐,还有对丈夫的担忧。她不知道,那所谓的至尊之位,从来不是什么香饽饽,而是一个烫手山芋,一个能让人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“想不想,从来由不得我。”林砚轻轻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,“皇兄如今病危,若是真有不测,这皇位,我接也得接,不接也得接。接了,便是站在风口浪尖,要面对魏忠贤的操控、东林党的制衡、关外的虎狼、中原的流民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;不接,便是抗旨不遵,轻则被废,重则……性命难保。”
他没有把话说得太透,但王妃聪慧,自然能听懂其中的凶险,眼眶渐渐红了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强忍着没掉下来。
“王妃,”林砚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,一字一句地叮嘱,“从现在开始,你要记住一件事,无论谁来问起我,无论问什么,你都要说我胆小怕事、懦弱无能,连王府里的琐事都管不好,更别说处理朝堂大事。你还要说,我最近总是做噩梦,梦见荒山野岭,梦见上吊的人,醒来就哭,吓得不敢出门。总之,把我说得越窝囊、越没用越好。”
王妃愣住了,泪水终于掉了下来,顺着清丽的脸颊滑落:“王爷,您这是……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赌吗?您明明不是这样的人……”
“这不是赌,这是保命。”林砚打断她,语气坚定,“在这个节骨眼上,精明能干只会死得更快,唯有窝囊懦弱,才能麻痹敌人,才能活下去。我活着,你才能活着,咱们这王府里的人,才能活着。”
王妃看着他,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伸手擦干眼泪,眼底多了几分坚定:“王爷放心,臣妾记住了,一定不会给王爷添麻烦,一定按王爷说的做。”
林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目光投向窗外。天井里的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,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漏下来,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安静得不像话。可他知道,这份安静只是暂时的,外面的世界,早已是暗流涌动,杀机四伏。
天启帝快死了。
魏忠贤在布局,想继续操控朝政,扶持一个傀儡皇帝。
东林党也在布局,想借新帝登基之机,铲除阉党,夺回权力。
所有人都在盯着他这个信王,等着他踏出那一步,等着看他的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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